今天是:
欢迎访问狗万移动客户端 门户网
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安平文苑 > 小说之窗 > 正文

紫荆花

作者:马程浩 狗万客户端 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8/08/24

  秋的时节,天高云淡,清晨阵阵微风袭来,略带着点点凉意。而四面环山,好似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宏路园村,却显得格外热闹。妇女们忙围着灶台做饭,红红的火苗在灶膛里随着噼噼啪啪的节奏肆意地舞蹈;男人们忙着给牲口精心添加草料,小牛围着自己的母亲欢快的撒欢;孩子们也早早的起来,或坐在门口打着哈欠发呆,或相互邀约着满村的追逐嬉戏打闹......

  孩子们的嘻戏声、哭闹声、老人们扯着嗓子喊孩子声、男人对牲畜的吆喝声、鸡鸣犬啼声、小牛嗷嗷的撒欢声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混然奏出一曲美妙的“乡村交响乐”......

  村子对面的山路是进出村子的主要道路,它蜿蜒而崎岖,但它一直连着村里每一户人家,甚至每一个人,一直连向山的外面,像一串五彩斑斓的珍珠链,静静地铺在地球面上。

太阳从东面的山顶上偷偷地拨开薄薄的雾,悄悄地探出头来,把小路铺成了一条金色的地毯。村里的人们各自忙碌着,谁也没注意,不知何时地毯的那一头悄然飘来一朵红云,缓缓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红云渐渐清晰,一个身穿红色连衣,配着红色中跟凉鞋,背上背着色双肩包,右手提着粉红色行礼箱的女孩,在凸凸凹凹的山路上缓缓前行。一张清丽白腻的瓜子脸,长长的眼睫下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鼻梁略高而直,未施任何唇膏的淡红的嘴唇微张着,但不见费劲的样子。耳垂、颈项都没有任何饰物,一袭乌黑的秀发随意披在肩上,随着微风自由地飘散,配着白皙、细腻的皮肤,犹如天女下凡。

  走在这条路上,她仿佛从一个漫长的睡梦中醒来。

  她慢慢地边走边环顾小村四周,天和地都是金色的,只有墙和瓦是灰的,记忆中的山更秃了,参差不齐的石峰随意耸立着,那少得可怜的泥土全被枯黄了的玉米杆覆盖着。一个个突兀的石峰面目狰狞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而村口第一户人家,红墙绿瓦配着朱红色的大铁门,在整个村里显得气派而大方,这样的情景在她的印象里就像恍如隔世,但五年来她又经常在梦里模糊的梦见到眼前的一切。

  她夜夜沉醉在梦中。梦把空间缩短了,梦把时间凝固了,梦把世界净化了。梦中没有污秽,没有嘈杂,没有邪恶,梦中没有分离,没有优伤,没有痛苦;梦中只有柔和的月色和温馨的爱;梦使她永远年轻,使她不愿醒来。但她还是醒来了..........

  离红砖房越来越近了,她的心跳在加剧,她不能遏制自己的冲动,加快了脚步,急于见到她天天梦见的人,这里是她的根,有她最牵挂的人,不管走多远,离家多么久、多么遥远,她也一定要回来,回来!

近了,更近了,村里忙碌的人们谁也不去注意她的到来,各自忙碌着。那不堪回首的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

她抬头看见院里的那棵老梨树已为她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历尽劫磨,阅尽沧桑,它还活着,虽然已经老干龙钟,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颤颤巍巍地摇曳着,等了她一年又一年,在它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回来了。

到了门前,墙外大铁门紧闭着,她停下匆匆的脚步,轻轻地放下行李箱,驻足门前久久的凝视,额头上微微泛起的汗珠和着从眼眶里逃出来的泪水,顺着脸颊静静地往下淌,嘴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已经分不清是汗水的苦还是泪水的咸,或者说是幸福的甜。她的思情乱了,心跳越来越快,开始后悔回来,但又有一种剪不断的情感促使她不得不回来。

她渴望叫开这道门,迫不及待地进入门里面的世界,但又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惧。仿佛这是一道命运之门,曾经决定了她往日的命运,也将决定她将来的归宿。准备抬起去敲门的右手伸出去又慢慢的缩了回来,反复三次,始终不敢去敲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门。她知道门里有另一个世界在等着她的归来,并且足足等了五年。五年不是很长,但是在她和门里的人看来比过了五个世纪还要长。一道门仿佛隔着两个世界,她不敢想象门里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只能努力的回忆着五年前篱笆门里的情形,土坯墙、青瓦房、泥土地面加上竹篱笆,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却还是欢乐多于烦恼。如今大门里贮藏着她知道和不知道的一切.......

久久的,她终于鼓起勇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 ,并用力将头发向后一甩,伸出颤抖的右手去敲门“笃-笃-笃”。“谁呀?”门里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她刚刚放松的精神再次紧张起来,“是我,我、我、我回、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谁呀?”门里的小孩显得机警而勇敢。听见小孩的声音,她的眼泪在眼眶里剧烈打转,她想说:我是妈妈!我回来了!但喉咙像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门外是谁呀?丫丫,开门看看哪”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笑着对小孩说。“噢!知道了,佬佬”小孩回答着,听见门里面有小孩向大门方向跑过来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圆圆的脸蛋,眉清目秀,头上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女孩出现在门里,“您是谁?您找谁呀?”小女孩问,一双大大的眼睛还眨呀眨的,真是可爱极了。“我、我、我、我来找、找、找谁......,噢!不不不找谁”,她的声音开始呜咽,并有点语无伦次。“是谁呀,丫丫?”中年妇女在屋里问,小孩回头向屋里答到“我不知道是谁,她不告诉我。”“不知道?我看看,哪一个亲戚会那么早,不会有什么事吧?”声音由屋里向屋外传来,人像是慢慢向外走来。“会是谁呢?这么早就来了,我看看是谁,老早喜鹊就在屋外喳喳叫,该不会是红姑吧?不会是你妈妈回来了吧,前几天来信说近段时间就要回来了,也不会这么早呀?”边说着一个头发斑白,身体已经佝偻,脸上布了浅浅的皱纹,穿一套粗布衫,脚穿一双黑布棉鞋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边。

“妈,我是红姑呀!我回来了”,“红姑?”中年妇女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惊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急忙伸手扶住门框,“红-姑?红-姑?红-姑?”倚着门框反复着边打量眼前的来人,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女儿的影子,嘴里慢慢地念叨。大约一分钟,“红姑,红姑,红姑,真的是你吗,红姑?我的儿呀,你可算回来了,你可把娘想死喽哇!呜、呜、呜......”中年妇女终于看清了,踉跄着扑上前来一把拉着女儿的手顿时泪流满面,声泪俱下。“妈,是我,我是红姑 我也想您们呐,我对不起您们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红姑的眼泪顿时如泉涌,说着双膝一曲就地跪了下去。“来,来,来,起来,咱不兴这样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见女儿下跪,母亲忙弯下腰去搀扶。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相互对视着,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再次狂涌而出。两个大人互搀而泣,却把小女孩看傻了,站在原地仰着小脑袋,眨吧着眼睛,歪着小脑袋,嘟着小嘴,看看佬佬 ,又看看来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几分钟后,母亲突然意识到忘了什么事,“丫丫,来来来,快来叫妈妈,她就是你妈妈,你不是一直念叨妈妈吗?这就是丫丫的妈妈呀,来叫妈妈,快来叫妈妈”,忙转身拉过小女孩的手把她推到红姑的面前说到。“我的儿啊,这就是你的孩子呀,好好看看吧,五年了,孩子一直念叨你,一直问我们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在身边,为什么丫丫的妈妈还不回来,孩子心里苦哇”,母亲又呜咽着。“来,我的丫丫,妈妈的宝贝,让妈妈好好看看我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丫丫,妈妈回来了,叫一声妈妈吧!”红姑立即蹲下身来捧着孩子的小脸蛋仔细地端详着。像,真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脸蛋,那鼻子,那小嘴,真是像极了,简直就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一样。“丫丫,我是妈妈呀,妈妈对不起我的宝贝哇!”红姑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痛哭失声。眼泪淋湿了孩子漂亮的花衣服,差一点淹没了孩子幼小的心。孩子不挣扎,也不说话,任由红姑搂着,小眼睛咕碌碌地转,若有所思的样子。“叫妈妈呀,丫丫叫呀,她就是你的妈妈,她真是你妈妈,丫丫乖,来叫一声”姥姥边擦眼泪边催促孩子,红姑把孩子从怀里放开,拉着孩子的双手再次细细地抚摸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红姑母亲眼泪婆娑的站在门边,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久别重逢,心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小孩看看姥姥又看看来人,许久,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哎......”红姑呜咽着回答,“乖,来再叫一声”姥姥再次催促。“妈妈,哇……呜呜......,妈妈,丫丫好想妈--妈呀,呜呜呜......丫丫、丫丫一......一定听......听话,妈妈不要、不要再丢......丢下丫丫一个人了好吗?呜呜呜......”小孩子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完全迸发。“丫丫,我的宝贝呀,妈妈也好想你哇,妈妈保证再也不会丢下我的宝贝了,咱不哭了好不好,咱不哭”红姑见孩子哭起来,顿时再次泪如雨下,母女俩抱头痛哭在一起。

  “来来来,我的孩子们,都不哭了,咱先进屋,进屋说吧”。中年妇女见母女俩哭得如此伤心,忙过来劝着。“好,谢谢妈,来丫丫,咱都不哭了啊,咱进屋,妈妈给丫丫买礼物了,妈妈拿给我的宝贝啊”,说着红姑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提起行礼箱向着院里走去。小孩一小双手紧紧地抱着母亲的脖子,把头深深地埋的母亲胸前轻轻的抽泣着,怕是一松手母亲再一次离开。“孩子,来我帮你提,你抱丫丫。”母亲忙过来着提箱子,“不用了妈,我能行,我不能再辛苦您了”红姑说。一家三代相互搀扶着向屋里走去。

红姑出生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并且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宏路园村。这里土地严重贫乏,四周都被竹笋般的高山环绕着,到处都是突兀狰狞的石峰,素有夫妻白天干活“互不见”之说。整个村子共10户人家,每一座房屋都是靠铁锤、钢钎和布满厚厚老茧的双手,一锤一钎一点一点“摆平”凌乱的石峰建起来的,没有烧制的砖块,墙面都是用代代相传的土制砖或者木箱砌墙法垒起来的,就连瓦面都是村民自制的土瓦,每一座房屋从基础到樑檐屋柱再到瓦面都是纯手工完成,从远处看给人的感觉这样的建筑非常简陋甚至很原始,但如果进入屋里仔细观察,会让人感叹老祖先们无穷的智慧和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红姑的家在村口的第一家,其建筑风格和其他家没什么两样,只是直到她出生的时候,谁都记不清这间屋子是什么时候建的,她的父亲张富贵也只是继承了祖业,做了些修修补补。

虽然就算生存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但是这里的人们都非常勤劳朴实,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一捧捧金子般的泥土,从山下小心翼翼的被捧到山上一个个小小的石槽里,再精心侍奉着每一颗珍贵的种子;秋天微薄的收成,总能洋溢在每个人满足而幸福的脸上,年复一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

初中毕业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在饭桌上红姑端着饭碗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弟弟,几次欲言又止。“孩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有什么难处我和你爸一定会帮你解决的好吗?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咯,说吧孩子”母亲在边上轻轻地问。憨厚老实的父亲用左手端起酒杯,默默的饮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右手握着筷子环视了一圈桌上一碗青菜一碗老南瓜一碗清澈见底的蘸水,继续夹起煮得发黄的青菜往嘴里送,10岁的弟弟不知道父母和姐姐发生了什么事,端着饭碗看看父母又看看姐姐,满脸凝惑。“爸、妈我不想读书了,我已经初中业,文化够用了,你们那么辛苦,再说了我的书读多了也没用,我回来还可以帮你们做点活,让弟弟好好读吧,弟弟将来有出息了,才是我们家的大事”,红姑轻声说到。红姑很清楚,这个地方受传统习俗的束缚和祖辈们传承下来重男轻女的观念世俗,在父背们的思想里女孩子迟早都要嫁人的,只有男孩子才是家中的希望,男孩子将承担着家簇的传宗接代和光宗耀祖的重任,所以,重点培养家中的男孩子是里所应当然的。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家庭里,她的父母不是那样思想的人,只要孩子能继续读书,不管再苦再累,他们都会拼尽全力支持,可是这个家已经没有继续供两个孩子同时读书的能力了,为了这个家,三十六岁的父亲头发已经花白,酷似四十六岁,母亲也和实际年龄相差很多,红姑实在不忍心让父母再辛苦了,她决定退学回来帮父母减轻一点生活上的负担。

“唉......,孩子啊,我和你们爸爸真的不忍心让你就这样回来的,可是......,我们对不起你呀孩子”母亲轻轻地放下饭碗,眼里含着眼泪拉着红姑的手说。父亲再一次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红姑知道,此时此刻父亲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无奈和不舍。“姐,你成绩那么好,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的,你继续读吧,我是男子汉,比你有力气,我在家帮爸妈,我都已经会耕地了,不信你问爸嘛”弟弟端着饭碗满脸的天真无邪。“长福,不许瞎说,你才10岁有多大力气呀,我是姐姐,我都已经14了,我的力气比你大,我虽然不会耕地,但是可以帮爸妈做其他的活,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只有考起大学才有出息知道吗?你考上大学了,我们家的日子就好了,爸妈也就不用这样辛苦了知道吗?答应姐姐一定要好好念书好吗?”红姑一把拉过弟弟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头笑着说。父母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母亲默默地流下来不知是喜还是悲的眼泪,父亲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默默地转过头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看着父亲瘦弱的背影,红姑知道父亲的心里比谁都难过,只是作为一家之主不会轻易表达出来罢了。

8月的金秋时节,到处硕果累累,让人喜不自禁,可是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7月底的一天,头发已经花白的班主任刘老师气喘吁吁的突然出现在红姑家门口,红姑忙上前搀扶让老师落座,刘老师坐定后,水都来不及喝,急急忙忙从挎在身上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红姑,“孩子,你看看这个是什么,你应该猜到了吧,孩子,你以全县中考第三名的成绩被我们县一中录取了,高兴吧,我就说你是我教过最用心读书的学生,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好好看看,这一次你不禁为我们学校争了光,也为我争了光,这是学校的喜事,也是老师我的喜事和你们家的喜事,唉......!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刘老师掩饰不住内心的那份兴奋,自顾自的憧憬着。红姑低着头紧咬着下嘴唇,眼里含满泪花,伸出去的双手又缩了回来,始终不敢去接那个看似很轻,可是凝聚着太多太多压力和责任的信封。“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太高兴了?没事没事,高兴是应该的,这是你丰收的果实呀,来来来,好好拿着,按上面的时间准备准备,准时去报到,继续努力,你看看这个家就要靠你了,知道吗孩子?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那个时候你们家就不再会这样困难了,你说是不是?”,刘老师一直忙着高兴了,没有太注意红姑的表情,只顾自顾自不停地继续憧憬着。“刘老师,我、我 、我不想去了”红姑仍然低着头轻轻地说,声音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什么?孩子你说什么?老师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刘老师有点激动了。“我、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再继续念书了”红姑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轻得让人听不清。“为什么呀?是因为家里没钱,还是因为其他?”可是这一次刘老师却听得非常清楚,老师被红姑的话彻底惊呆了。“这样,孩子,你和老师说说,为什么?如果家里实在没钱,老师给出学费怎么样?还是有其他原因,和老师说说”刘老师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不是,谢谢您了刘老师,我就是不想再读书了,我想自己到社会上去闯一闯,帮帮爸妈,他们太辛苦了”这一次红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说到。刘老师彻底被红姑的话震惊了,张着嘴,宽大的近视眼镜后面睁大眼睛,摊开双手,身体在微微发抖,转过头看着红姑的父母,老师想要一个合理的答案,可是红姑的父母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画面就这样久久的停住,仿佛空气也凝聚了,好像地球也停止了自转,现场一片寂静,有的只是红姑的无奈、老师的疑问和父母的愧疚。“老师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让孩子退学,可是......,唉......!”母亲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现场的气氛,“那你们做父母的说说到底有什么难处,如果没有学费,我出,我一直出到孩子大学毕业,只要你们支持她上学就行,其他的你们都可以不用管好吗?说说,说说,说说,这么好的孩子我们不能耽误了呀,我教学30年了才遇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你们一句话说有困难,不让孩子继续念书了,就算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将来怎么办?”刘老师越来越激动,说话像连珠炮似的向红姑的父母发去。听着老师的话,母亲又在偷偷抹眼泪,父亲大口大口的吸着烟,一句话也不说。现场又恢复了寂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唉......!刘老师,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红姑从小学到初中这几年您帮我们太多太多了,您的好我们都记着的,但是无法回报您,谢谢您的帮助!您看这样行不行,只要孩子还想继续念下去,我张富贵就算砸锅卖铁都供她念,可是我们不能再要您的钱了,我们知道您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可是您也有家庭有孩子等着,您的恩情我们真的还不起呀”红姑父亲长长的一声叹息再次打破现场的气氛。刘老师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向红姑,等着结果。“老师,爸妈,我真的不想再继续念书了,我觉得现在的知识对我已经够用了,还是把念书的机会留给弟弟吧,他还小,非常需要多学习文化,以后长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您们都不用为难,也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刘老师对不起,我辜负您的期望,请您理解”红姑坚持着自己的决定,含着眼泪向刘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孩子你想好了吗?”刘老师非常认真的问红姑,“老师我想好了,决定不再继续念书了,我回来帮爸妈干活,供弟弟好好念”红姑用力咬着下嘴唇小声回着老师的话,“唉......!可惜咯,可惜咯!太可惜咯!多好的孩子呀,城里有多少条件优越的孩子不想好好读书,可是农村的孩子就这样葬送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咯!唉.......!不公平,不公平呀!”刘老师双手重重地拍在双腿上,两行眼泪默默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像是说给红姑一家人或者更多人听,更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此时的刘老师脸上流的是眼泪,可是心里流的是血。“走了,你们忙吧”老师艰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突然向前踉跄几步,红姑赶紧搀扶着,一家人都紧张的站起来看着老师,“走了,你们忙吧”刘老师继续重复着,“刘老师,吃了饭再走吧”红姑母亲说。“走了,你们忙吧”刘老师转身向院外慢慢走去,看着老师慢慢远去的背影比以前更驼了,白头也在突然之间增加了许多。红姑突然觉得亏欠这个老人也是老师的太多太多了,是自己让老师的呕心沥血瞬间化为泡影,想到这里,红姑愧疚的蹲下身掩面而泣“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喃喃地说。

就这样红姑选择了自己的决定,惜别了自己喜爱的学业,退学回家帮父母做农活,从此开始延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农村生活,默默地帮父母操持着少得可怜的那几分土地,无怨无悔的鼓励支持弟弟上学,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了4年。

高脚田村何权贵家灯光灰暗的厨房里,一家三口人正在吃晚饭,儿子何军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筷子在桌上的几个碗里这边挑一下,那边挑一下,挑完一圈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甩,抬起头看着父亲说:“这饭没法吃了,爹,给我倒杯酒,我要喝它个七荤八素”,何权贵本来已经举起的酒杯被儿子突如其来一喊,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僵住了,盯着儿子看了好一阵,仿佛突然不认识了,“你又抽什么风?一天到晚不干正事,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要老子给你倒酒,你还要喝个七荤八素?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何权贵把杯子里仅剩的一口酒往嘴里一倒,狠狠地盯着儿子说。王凤娇已经凑到嘴边的饭被父子俩的话打了一个寒蝉硬是给压回碗里,马上转头看着儿子问:“怎么了儿子,是不是有烦心事了?跟妈说说”。“跟你说跟你说,整天就因为跟你说,才有了他的今天,你就由着他的性子惯吧,好好惯,你还怕他不会上天入地把这个家拆咯,哼”何权贵转过头盯着妻子。“哎呀呀,你这人总这样对孩子,咱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再不是东西也是你生的呀,真是的,什么事也不了解清楚劈头盖脸就骂,再说孩子已经长大了,总该有心事需要我们帮忙解决吧,听也不听就知道吼、吼、吼”王凤娇也不示弱,“还有你何军,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和你爸爸商量吗?非要搞得你爸爸不痛快”说完丈夫又转向儿子。因为她非常清楚,自从儿子高中毕业回家后,丈夫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再加上儿子确实不喑世事,整天游手好闲,所以只要有机会丈夫都会借题发挥,可是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经常是针尖对麦芒,这样是事让她这个做妻子做母亲的非常难受,为了不扩大事态,她只能作为中立者各打五十大板。“那好,您们让我说的,我就说了,但是您们要想办法帮我,要不然我还继续这样游荡下去”何军虽然没在母亲那里讨到好处,但是嘴上也一副癞皮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何权贵不耐烦起来,“我要娶宏路园村的红姑做媳妇,您们一定要帮找谋人去说,至于您们介绍的其他女人我坚决不要,反正这辈子我就要娶红姑,如果您们不去说,我这辈子就打光棍,让您们老何家断子绝孙,不信您们走着瞧,哼哼”何军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完还侧身翘起二郎腿,两眼睛徐视着父亲,一副挑事的嘴脸。“你......你......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东西喔,老天爷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呀,唉....!”何权贵听完儿子的话看着儿子的举动,双眼怒视着这个活祖宗,气愤到了极点,简直要疯了,双手重重的拍在双腿上。可是儿子的话让王凤娇兴奋到极点:“好好好好,妈马上找媒人,马上找媒人,现在就去找刘媒婆,明天就去哈哈哈,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儿子你长大了,哈哈哈”,她觉得这个信息比这顿饭更有味道,此刻王凤娇突然觉得根本没有了饥饿,浑身充满了力量,边说边放下碗筷,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城里已经自由恋爱,可在农村还处在自由恋爱与包办婚姻之间。天刚亮,刘媒婆一摇三摆的出现在红姑家院门口扯着嗓子喊:“哈哈哈,我说他张家大妹子,起来了没有哇,在家吗?你们家有喜事了,快起来哇”。也不管有没有人,自顾提着何家给的媒礼,扭着水桶腰大大咧咧走进红姑家堂屋,顺手将礼品往桌上一放,“呵呵呵”的笑起来,一身肥肉也一起抖动,脸上厚厚的胭脂粉也在笑声中抖落,还不忘从衣服兜里掏出随身带着的花手绢,故意掩着涂得像猴子屁股般的嘴,一副满面春风的这样。红姑从房间里出来喊了一声“刘姨早”,就出了屋,红姑母亲刘喜凤赶紧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哎哟喂,这不是刘姐吗,您怎么那么早呀,来来来,坐坐坐,瞧大姐说的,我们家会有什么喜事哦,大姐真会开玩笑”,“哎哎哎,我说喜凤大妹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呀,人家高脚田老何家看上你们家红姑了”刘媒婆一本正经的说,很非常神秘的样子。“呵呵呵,大姐您真会开玩笑,人家老何家是什么人家,会看上我们家的穷丫头吗?您别乱开玩笑”刘喜凤若有所思的回着。“千真万确的事,我说大妹子,你们家红姑就是上辈子的福修得好啊,只要进了何家,那就是土鸡变凤凰了,实不相瞒大妹子,今天就是老何家托我来说亲的,哈哈哈哈......”话没有说完,刘媒婆又是一连串的笑声。“我说大姐呀,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哦,我们小户人家得罪不起”看着刘媒婆一本正经的样子,刘喜凤开始有点相信了,“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没有开玩笑,真的,这事是真的,你看看人家让我带来的都是上好的礼品,你们想吃都买不起的哟,昨天晚上人家老何家说了,他们那个独儿子何军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你们家红姑了,哎哎哎,我说大妹子你知道吗?想要嫁给何家的姑娘老多了去,知道吗?不说有3千也有8百吧,可是人家何军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唯独就看上你们家红姑了,这个就叫缘分知道吗?再说了,你看看人家第一次出手就这样大方,你家姑娘嫁过去以后一辈子就是享受少奶奶的生活了,而你是何军的丈母娘,从此以后在这一片说话办事谁不让你三分呢,那么好的事别人家求都求不来,可今天好事主动找到你们家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说是不是大妹子?”刘媒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对刘喜风进行洗脑,并且越说越来劲,让人不得不觉得事情是真的了。红姑父亲张富贵在牲口圈里实在听不想去了,把一把准备给牛吃的草重重地往地下一摔,“好你个刘媒婆,越说越不像话”嘴里嘟囔着朝屋里走去,“大姐来了哈”张富贵礼貌性的和刘媒婆打了声招呼,狠狠的睃了自己婆娘一眼,闷默着不再搭理两人,转身出了屋到厨房里使劲往灶塘里添柴,锅里的水扑腾扑腾的翻滚起来,堂屋里刘媒婆还在使尽浑身解数对刘喜凤进行思想进攻。“哎我说红姑她娘,今天我们家这个饭还要不要吃了呀,锅都要烧化了也不来看看”张富贵大声的对着堂屋方向吼了起来。“哎哎哎,来了来了来了”刘喜凤忙应着,可是又小声对刘媒婆说:“大姐,您看这个事,我说了也不算,您先回吧,等我做做孩子的工作再说好吗?您请回吧,回吧”,听见张富贵有点火了,刘媒婆也只能暂时作罢:“好好好,可是大妹子,你可要好好做做红姑的工作,这可以千载难逢的姻缘哦,一定要抓住了,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知道吗?那就我先回了,过几天我再来听回信啊”俩人从屋里边说边出来要出院门口了,刘媒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大姐麻烦您把东西带走,我们穷人家吃不惯这些东西”刘媒婆刚要迈出院门的右脚被身后的一吼,惊得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呵呵呵,大兄弟怎么说话呢,这个是人家让我拿来给你们家的,我怎么好得再拿回去嘛,你说是不是,拿都拿来了,你就收着呗,我拿回去了也不好交代呀,嘿嘿嘿,大兄弟你就收下吧好吗?”刘媒婆慢慢放下脚转过身来嬉皮笑脸的说。“好不好交代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赶紧的,带走”张富贵边说边将东西全部挂在刘媒婆的手上,“您慢走啊,有空来家坐”,张富贵转身回屋了,“锅要化了,红姑她娘你快点去做饭,还要等着下地干活呢”张富贵又补了一句。俩个女人被突如其来几句话呛在那里面面相觑,“呵呵呵,没事没事,我走了大妹子”还是刘媒婆这个“久经沙场”的女人反应快,“一定要抓紧了知道吗,大妹子”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还不忘办正事。

何军和红姑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何家在这地方算是富裕的人家,而何军人长得也帅气,又是独子,还高中毕业,1米8的个头,好多本地的姑娘家都想主动倒贴嫁去何家,可是何军从小玩世不恭惯了,对想倒贴的姑娘都不会另眼相看,唯独从小学到初中对红姑言听计从,如果有男孩子欺负红姑,何军都会为她去拼命,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红姑被其他班级的男同学欺负,何军一个人堵在放学的路上找人理论:“说说吧,你们几个是谁欺负红姑了?”,“红姑是你什么人,你凭什么为她出头呀,啊?,要想出头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其他人怕你,我们可不怕你,哼!”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有我何军在,你们就别想欺负红姑,知道吗?要不然小心我揍人”何军放出狠话。“哼哼,别以为你们家有几个臭钱,我们就怕你,打架谁怕谁呀,说吧,单挑还是你也找几个跟屁虫一起群架?”对方一个身材和何军差不多的跳出来掐着腰蔑视着。“我打你奶奶的群架,老子今天就打你,啪,哎哟”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何军重重的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对方退了好几步,后面的人没接住,摔了个面朝天,捂着脸叫出声来。“兄弟们上,打死他,为老大报仇”对方其中一个大声招呼着,“哦,呀呀呀,打死你,打死你,啪,啪,啪,砰砰砰......”对方突然蜂拥而上,打的打脸,打的打身体,踢的踢屁股,抱的抱腰,几个小孩一下子全扭打在一起,地上扬起一阵阵尘土,谁也顾不上。

噼噼啪啪一阵子过后,“兄弟们撤”对方一哄而散,撒腿就跑,“噢、噢、噢红姑是何军媳妇,红姑是何军媳妇”边跑还不忘起哄。睡在地上的何军已经鼻青脸肿,“你们,你们等着,老子明天还要收拾你们”何军也不服,艰难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还不忘放狠话。“哎哟哟,几个狗杂毛下手还真狠”一阵揪心的疼,一个人又在自言自语。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看见何军的样子,红姑问:“何军你这是咋了?怎么弄的呀”,“呵呵,没事,昨晚自己不小心摔的”何军轻描淡写的说。“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你小子还挺有种,都这样了还满不在乎的啊,是不是又去惹谁,被人揍了是吗?”老师问。“老师,真的是我昨晚上半夜起来上茅房不小心弄的,还差点掉茅坑里呢,呵呵,还好没掉进去,要不然估计今天都没人敢和我一起上您的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军一副嬉皮笑脸惹得全班同学一阵哄笑,“啪啪啪,同学们别笑了,严肃点,哼哼,你小子真有种,你不说,我看也没什么事就算了吧,以后少给我惹事听到没有?我们上课”老师用力敲着讲台,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样大家都没太在意何军的脸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还是很长时间后,班里一个女同学才偷偷告诉红姑,说那次何军的脸是为了红姑才被打的,红姑为了这件事还内疚了好久。

初中毕业后何军到城里读完了高中,没能考取大学,又回来家里继续做他的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呼朋唤友到处吃喝闹事,没钱了就回家逼家里人要钱,不给就砸东西,借酒发疯。“妈,给我点钱,我有事要办”中午就从外面喝得醉醺醺的,一回来就大声嚷嚷,“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呀,怎么大中午就喝成这样子哦?你就不能少喝点吗?快快快去躺下,好好睡一觉啊,乖听妈的话,走走走,快进屋躺着,妈妈给你弄点糖水喝,我还要下地干活,听话啊,听话”母亲王凤娇见儿子醉了,心疼不已,忙过来想扶一把。“滚,睡什么睡,我要钱,没钱我睡不着,给我钱,快点,快点,快点”何军根本不领母亲的情,一摔手差点把母亲摔倒在地。“哎哟,儿子,我那有钱呀,钱都在你爸爸那里揣着呐”王凤娇本来想来个缓兵之计,“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准备1千块钱,要不然我跟你们没完,快点把钱拿来,快点,老子等着急用,快点”何军在酒精在作用下已经失去理智,“儿子呀,妈真的没钱,你要我去哪里给你弄1千块钱呐”王凤娇很委屈,“没钱,没钱你为什么要做我妈,为什么要生我,你生了我,就是要养我,就是要给我钱花,快点拿钱来”何军依然不依不饶,“我真的没钱呀,儿子,你先在家睡觉,妈妈出去给你借好不好?”有这样的孩子,王凤娇也很无奈。“嘭,嘭,嘭”院子里的水缸,饭桌,凳子一瞬间被何军全部砸烂,“现在有钱了吗,哼哼,你们的钱以后就是我的钱,现在你们不给我花,想要留到什么时候,想留着给你们带进棺材吗嗯?”何军继续无理挑衅。“好好好,妈给你,妈给你钱还不行吗?我的小祖宗求你别砸了,我这就给你拿钱”王凤娇颤颤巍巍地往屋里去找钱。“啪啪啪,小畜生,你灌了几杯马尿就知道回来发疯,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啊?老子今天打死你算了,生你来有什么用,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啪啪啪”。听见声音,王凤娇马上回头一看,是自己的丈夫何权贵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真正打儿子,“哎哟,他爹呀,他已经喝醉了,你就别打了,他也没犯法,要钱给他就是了”王凤娇忙转身来拉丈夫。“给钱,给钱,你就知道他要多少就给多少,他今天这样子都是你惯的,不给,今天一分钱都不能给,那么大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喝酒赌博,什么忙都帮不了,别拉我,今天老子就是要打死这个畜生算了,省心,打死了我去做牢,到时候你更省心”何权贵彻底愤怒了,使劲想挣脱妻子的手,“我求求你了他爹,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你打死了,以后谁来给我们养老送终呀,求求你别打了,等他酒醒就好了”王凤娇知道丈夫的脾气,如果现在放开,儿子不死都会残疾,所以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拽着丈夫不放,哭着求丈夫。“你、你、你就知道哭哭哭,都是你把他惯成今天这样子,你知道吗,如果今天老子不教训他,以后他一定会犯罪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了,你知道吗?”何权贵又气又恨,眼眶里布满血丝,“畜生,滚,从此以后我和你何军断绝父子关系,滚、滚、滚......”何权贵近乎歇斯底里地对儿子吼。看见父亲如此的态度,何军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了,跌跌撞撞向门外逃了出去......

刘媒婆走后,一家人对说媒的事进行激烈的争论,刘喜凤不想让女儿远离自己:“他爹,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说嫁得远了,一旦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呀?我看何军人还是不错的嘛,特别嘴很甜,总是婶长婶短的叫我呢,再说他小时候还为红姑被同学打过,人家都没找我们说什么嘛,我想只要红姑嫁过去,应该会好的,你说是不是她爹?再说了如果我们闺女嫁个家庭一般的人家,可能人会比何军好点,可是要苦到什么时候呀,如果嫁了何军,最起码我们闺女要少苦好多年呢是吧?”,可张富贵坚决反对何军的顽劣行为:“妇人之见,势利眼,跟何军那样的人能生活一辈子吗?他那个狗能改得了吃屎呀?人一辈子在什么地方不用苦就有吃吗?人家有今天的家底,你没见人家几代人是怎么苦过来的吗,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看如果何军再继续这样下去呀,早晚会被败光了,我不同意,闺女还小,等等再说”,“等等等,孩子都18了,再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成老姑娘了要随便嫁吗?我也是为了孩子好嘛,哼”刘喜凤不依不饶,“哎呀呀,你个婆娘咋会见钱眼开呢,你在拿孩子的幸福开玩笑知道吗?我警告你,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如果孩子不幸福,老子要跟你离婚”张富贵有点气急败坏了,“啪”一脚把脚边的凳子踹得飞了出去不再理会刘喜凤,默默地抽着烟,随着一吸一吐,一个个烟圈慢慢升起来久久不散,就像一个个困扰让张富贵始终无法解开。看着两位老人一直争论不休,红姑心里难过到了极点。她想了很长时间后对两位老人说:“爸妈,您们不用再为我的事争论了,看着您们像仇人一样的争论,我心里很难过,爸,我想过了,我还是先和何军处一段时间看看吧,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是从小到大他还是比较听我的话,小学的时候他还为我被人家打伤过,我想他应该是真心对我的,妈说的对,您们就我和弟弟俩个孩子,如果我去了远的地方,弟弟还小,谁来帮您们呢,是吧爸?再说我也不放心您们呀,如果何军真心对我,在这里我还可以抽时间过来帮帮您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是吧爸?”。话虽然说了,可是红姑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她不敢想象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红姑的话被母亲传了出去,何军也就隔三差五的往红姑家跑。“叔,早嘿嘿”何军在红姑家门口和张富贵差点撞了个怀,“你来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别来我们家晃眼”张富贵没好气的斜了何军一眼。“嘿嘿嘿嘿,叔,我寻思着您们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活,我过来帮着一起做吧”何军嬉皮笑脸的回着,“我们家的活还不够自己做的,不劳烦您老费心了,走走走走”张富贵有点不耐烦了。“嘿嘿嘿嘿嘿,叔,您看我来都来了,就先看看吧,我去看看红姑在忙什么,我帮着做点,要不然我帮您喂一下牲口?”何军还是厚颜无耻的笑。“你会喂牲口?连你自己都没办法喂饱,还喂牲口,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起开我没时间跟你再这里耗”张富贵差点没背过气去。就这样,何军一改以前那种顽劣的本性,对红姑一家人总是嘘寒问暖,还经常帮着干这干那,显得很勤快,时不时的还带着长福上山打打鸟,给长福买个小玩具什么的。“哟,何军真懂事哈,这还没成亲呢,就哄上小舅子啦?哈哈哈”,“何军,看来你真的要成我们村的姑爷咯”,“呵呵!何军,怎么一下子变了个人呀,还是我们村的红姑降得住你呀”,村民们都在冷嘲热讽,“叔,婶,大爷,我以前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您们多担待啊,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谢谢您们的鼓励”何军总是不紧不慢的回应着,慢慢的红姑一家也就默默地默许这门亲事。

“哎呦喂,你们听说没有,红姑真的要嫁给何军那个败家子了”村里张婶有点着急,“不会吧,我可听说张富贵一直不同意呀”李婶也有点惊讶,“嗯,这个事还真不好说,自从红姑松口以后,你们没看见吗,何军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有事没事总往红姑家跑,你们没听古话说吗:天下不怕绝情女就怕痴心汉呐。从这段时间何军的表现来看,我估计张富贵家应该默认了”王婶接着分析,“唉,何军从小就那样,狗改得了吃屎吗,我不信,这段时间都是装出来的,不信你们看着吧,红姑一旦嫁过去,还不知道会咋样呢,唉,可惜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咯”王大爷摇着头为红姑惋惜。

何军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娇生惯养,养成好吃懒惰的习惯,整天游手好闲,到处喝酒闹事,乡邻们见了都像躲瘟疫般躲着,为了他的婚姻大事父母是操碎了心,四处托人保媒,可人家一听说是何军都不同意。可是这次何家听说红姑默许了,全家人为了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全家心里都乐开了花。“哎,他爹,给我点钱吧”王凤娇向丈夫商量着,“你要钱干什么,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要钱干什么,身上没钱你会死呀?”何权贵没好气的斜了妻子一眼。“哎呦喂,你个死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呀,听说红姑同意嫁给我们家儿子了,这还不赶紧带红姑去买点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什么呀,我寻思着这个事要抓紧,别把煮熟的鸭子弄飞了,我还准备再添置一整套新家具,你看咋样?”,王凤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哼哼,鸭子飞咯?就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别弄得鸡飞蛋打才好哦,到时候对不起人家老张家,要多少?”到了这个时候,何权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背过身去一件一件解开衣服的扣子,从最里层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包来,摘下帽子小心翼翼的把塑料包放在帽子里,解开三层塑料包后里面还包着一层红布,红布里整整齐齐裹着一沓百元人民币,“唉,拿去吧,别委屈了人家闺女,如果不够我再上镇上去取点,但愿我们家那个龟儿子能变成人”何权贵此时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痛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哼,好你个死鬼,你身上有那么多钱,我咋不知道呢,我知道了,放心吧”王凤娇向丈夫撒娇。

婚礼办得非常热闹,为了儿子能取到媳妇,何家把方圆几里的乡亲全部请来,双方的远房亲戚也来了不少。唢呐师傅坐在大门边的台阶上使出浑身解数吹奏着欢快的曲调,来参加婚礼的人们像过节一样,穿着潮流的各式服装,还不忘刻意的打扮一番,各自找趣味相投的男男女女,品论着新房、家具和饮食有关的话题,也有随意的打情骂俏的挑逗说笑。但红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礼貌性的同客人们打打招呼早早的回屋去了。

酒席过半,何军在酒精的作用下声音越来越大,还在他几个臭味相投的哥们弟兄的搀扶下到处找人拼酒,满嘴不停的脏话,在场的亲戚朋友都像在看耍猴一样不时的指指点点。何权贵陪着几个老辈子在堂屋里慢慢地喝着酒,品论着人生、讨论着生活、议论并分析着社会,时不时的看看儿子丢人现眼的德性,无奈地摇了摇头,故作镇定的向老辈子们敬酒、敬烟、敬茶,虽然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可是他的心里比谁都愤怒,心凉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这场婚礼是否能改变儿子的品性,还是自己家为红姑挖了一个坑,从此埋葬了红姑的青春。

王凤娇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把一双湿漉漉手往围裙上擦,从后面一把拽过儿子,面对面压低声音但是非常气愤地对儿子说:“小兔崽子,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样的场合里给你爸和我丢人呀?你看看这么多客人都在看着你呢,人家像在看猴戏一样,不能喝就别再喝了,回屋去看看红姑吃饱没,快去”。“我丢人?今天是我结婚,我高兴怎么啦?不行吗?谁愿意看谁看,难不成让别人看笑话会死人吗?哼,多管闲事,起开我还要喝,我高兴,红姑今天开始她就是我媳妇了,还要我照顾她,应该是她要照顾好她的丈夫我才对,有没有搞错?起开起开,别挡道”何军听见母亲劝自己,心里非常不满,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大声对着母亲吼了起来,接着继续吆五喝六的到处去喝,根本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里。

虽说结婚是人生的一大喜事,但红姑此刻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涩样样齐全,她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对于何军这个人,她始终捉摸不透,没结婚以前和今天完完全全是两个人。红姑一个人坐在新床上默默的流眼泪,她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结婚是人一生经过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大事,也是人世间繁衍生存的开始,但她并不想那么早成家,她有她的理想:上不了学为就一定到山的外面去看看。自决定退学的那天起,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不能继续上学就一定要到山的外面去看看,一定不能再重蹈母亲的覆辙。但是,当看到母亲忧郁的眼神和父亲越来越多的白发时,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当宾客散尽,何家小院又恢复了平静。红姑心里知道,从此她迈出了人生相夫教子的第一步。

按照农村的习俗,结婚的第二天早上新媳妇要给公婆端洗脸水,她没有忘记出门时母亲的嘱咐:到了那边就是人家的人了,要孝敬公婆,听丈夫的话,做个好媳妇。红姑早早的起了床,一个人到厨房准备着。灶膛里红红的火苗紧赶着往上窜,噼哩啪啦的溅出朵朵火花,把她的脸印得红仆仆的,显得更加的娇媚动人。宽大的锅里水在逐渐升温,随着锅边吱吱响,一股股热腾腾的白雾直往上冒,这一刻起她真正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

时光荏苒,红姑尽量做好一个儿媳妇和妻子应尽的责任,默默的侍侯着公婆和丈夫......

孩子的周岁酒也很隆重,孩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红彤彤的小脸蛋,张着小嘴在呀呀学语。刘凤娇抱着孩子到处显耀,客人们也都在说刘凤娇有福气呀。不但娶了红姑这样贤惠勤劳的儿媳妇还生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孩子。看着孩子和婆婆的兴奋劲,红姑边招呼客人,心里在暗暗的叹气。何军一年来的所做所为再次浮现在眼前。

“何军,你能支持我吗?我决定等孩子的周岁过后想出去闯一闯,毕竟我们这地方太穷了,我想出去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能改变我们落后的生活面貌”红姑胆怯的说。“你要出去?那谁来服侍老子?你在外面是不是有相好的了,说呀,是不是?你不说是吧老子打死你”。“叭、叭、叭”几声清脆的耳光就落在了红姑的脸上。红姑没有反抗,她也不想反抗,双手捂着脸任由嘴里的血沿着嘴角慢慢淌下来。此刻她心里流的血要比嘴里的多很多,她没有哭,她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因为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招来更严重的毒打,这样的事情一年来她没少招罪。她只能把来自内心和肉体所承受的苦和痛深深地藏在心理,可能以前她在犹豫,但是当何军的耳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刻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婚,带女儿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姻。至于今后的路在哪里?该怎么走下去?红姑不想去想,她现在唯一的路是走一步看一步。

孩子周岁酒做完的第三天,红姑以带孩子回娘家为由离开了这个家,回到了生她养她的家。吃晚饭的时候,面对父母她没有哭也没有太多诉说,她只淡淡的说:“爸妈,我决定和何军离婚了,希望你们支持女儿的意见吧。”母亲刘喜风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吃饭,父亲张富贵听说女儿要离婚,将碗筷往桌上一扔,狠狠的盯着妻子刘喜凤,大声呵斥:“刘喜凤,看到了吗?这个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了是吧?当初我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可你就是个利欲熏心的毒女人,被刘媒婆的几句话绕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硬是要把自己的亲闺女往狼嘴里送,看看,现在孩子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满意了吧?”。红姑没有说话低着头继续吃饭,孩子坐在学步车里一个劲的往桌子边赶,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唉!他爸……”母亲意欲又止,“你最好别说话,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唉!我怎么会取了你这样的老婆,孩子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使劲窜继续窜,不把这个家窜散你心不甘的,滚,明天我也要和你离婚,我这个家没有你这种人会更平静”张富贵越来越激动。红姑知道父亲打心里疼她和弟弟,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为了她的事和母亲翻脸的事。“爸,这个事不能怪妈妈,当初也是我自己决定嫁给何军的,妈妈也是怕我嫁远了,没有依靠才支持我的,您就不要再怪妈妈了,离婚的事,是我和何军的事,我主要是提前告诉您们一声,让您们心里有个准备,好了爸,不生气了好吗?您要相信您的女儿,我一定会让您们过得比现在好,好吗?就算我和何军离婚了,您们也不能离婚,弟弟还小,如果您们也离婚了谁来照顾小弟嘛,您说是不是爸?”眼看着两位老人为了自己闹僵了,红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强颜欢笑的劝父亲。之后谁也不说话,父亲干脆蹲在凳子上双手抱膝低着头不在作声,母亲放下饭碗抱起孙女默默的向厨房外面走去。“爸,我想好了,离婚以后,我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人家是咋样生活的,再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这里发展的项目,咱也学着做做,如果成功了,以后我们的日子不是就好过了是吧,爸?”红姑继续劝导着父亲。“唉!离就离吧,可你可要想好啊孩子,今后你怎么过”,张富贵重新坐回凳子上说。“其实何军那小子也挺不是人的,自从你嫁过去之后我就后悔了,请别怪我和你妈,我们对不起你呀孩子……”,两行泪水从张富贵的眼眶里逃了下来。父亲的举动还是把红姑吓了一跳,二十年来还第一次见父亲落泪,“爸您别这样说,是我不好,我没有做好,我伤害了你们”。“不能怪你,我和你妈知道你的苦,离婚对你也许是好事,最起码你的精神得到了解脱”张富贵对女儿说。弟弟长福被突如其来的事弄得不知所措,似懂非懂的端着饭碗看着父母和姐姐。

世界上的问题只要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就好办了,整个晚上一家人商量着怎样办离婚,谋划着红姑母子今后的生活怎么过……

法院的人把传票送到何军家的时候,何军还没有起床,“我们是县法院的,请问这里是何军家吗?”法官问,“是是是,您们有什么事?我们家何军可没有犯法呀,你们千万不要抓他呀”听说法院的人来找儿子,王凤娇被吓得惊慌失措。“大姐,请不要惊慌,我们不是来抓他的,你是他什么人?我们是来送传票的,何军在家吗?”法官说。“哦哦哦,我是他妈,船票?什么船票?我没听说我家何军要去那呀?”第一次听说这事,加上没有文化的王凤娇更懵了。“老人家不是坐船的船票,是红姑向何军提出离婚案的传票”王凤娇的回答把两个法官逗乐了。“红姑要离、离、离婚?”离婚两字着实吓到了王凤娇,自认为精明了一辈子的她突然感觉到天弦地转,喉咙像被人死死地掐着无法呼吸,险些跌倒在地。

听见有人来,何权利也赶紧从屋里出来看个究竟,镇定地从法官手上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后,何权贵没有说话,转身直径走向儿子的房间“你这个不成器的畜生,你还睡得着,你给老子起来说清楚怎么回事,啪啪啪”房间里传出大声的漫骂和脆响,是耳光的声音。“老不死的,怎么回事?你有病呀,大清早打人,活腻了吗?”何军火了。“打你怎么了,我看你就是欠打,小时候就因为打少了所以今天你不成器,今天老子就是要打死你,早知道你会是今天这样子,当初老子就不应该生下你,当初就应该掐死你”,“来呀你再动老子一下试试”何军的声音渐渐大了,“啪”“砰”,“哎哟你这个畜生哟,你还敢打老子看我今天把你杀咯。”屋里象是有人摔倒,何权贵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两个法官意识到事情不好,赶紧冲向屋里制止,“你就是何军吗?请你对老人家放尊重点,穿好衣服出来签收传票,快点”,其中一名法官大声制止。“传票,什么传票?是谁敢告老子啊?看我不弄死他”何军坐在床上骂,根本没有想起床的意思。“请你起床,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按有关程序对你进行处理”,法官严肃的说。“起就起谁怕谁呀”,见法官坚定的态度,何军嘟哝着下床来到客厅,还不时打着哈欠,“何军你听好,我们是县人民法院的,关于红姑向你提出离婚一案现将传票送达给你,请你签字验收,请你按规定的时间准时到庭,如果不到我们将按程序对本案进行判决”,法官边递上文件边把厉害向何军陈述。“他妈的臭表子她还真敢和老子离婚,我看她是活腻了,看我怎么收拾她,我不弄死她我就不姓何”何军又在骂。“何军,请你考虑好后果,你将为你的话和你的行为负法律责任”法官提醒。

  法院开庭的日子已经进入深冬,寒风夹着细雨无情的到处乱刮,让人从内心到皮肤都感到极度的寒冷,可红姑心里并没有感到寒冷,反而是她二十几个冬天以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季,她穿着花布棉袄黑棉裤,脖子上系着自己织的红围巾准时出庭,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告席上等待法律给她自由,看着庄严的审判大厅,她想看看何军会是什么无赖像。开庭的时间到了何军并没有出现,红姑静静地坐着,心里在默默祈祷一切顺利,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何军依然没有出现,正当审判长准备宣布隔日再开庭时一个老妇人出现了,红姑看清了,来人是何军的母亲,自己孩子的奶奶,老人巍巍颠颠的来到红姑面前,“孩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呀,看在我这个老婆子和孩子的面上你能不离吗?”王凤娇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红姑说。“妈,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果只是肉体上的伤痛我能忍,可我的心已经碎了,被何军亲手撕碎了,您说我还能忍吗?我的心是不可能再愈合了,我只能对您说对不起”红姑眼里含着泪水,拉着老人的手说。“我们家没有福分留住你,希望你能幸福,何军他没有脸面再面对你,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老人颤抖的递给红姑一个信封。“……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就猜到你会这样做的,我不求你能原谅,只要你不要恨我,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没脸再见你,孩子归你,因为我不想让孩子将来和我一样没出息,我相信你能把我们的孩子教育好,只求你等孩子长大以后不要告诉她我的劣迹就行,我同意你的离婚请求,何军。”“呜呜呜,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结婚以来红姑第一次放声大哭,“审判长,这是何军的意见书,他同意离婚了”红姑呜咽着递上信封,法官们商量了几分钟后宣布:现在判决红姑与何军正式离婚,从判决书下达之日起生效。王凤娇在审判长的判决声中佝偻着身体缓缓地离开了法庭,慢慢的消逝在大家的视线里。

回家的路上红姑感到轻松极了,她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天空,突然觉得天空从未有过的湛蓝,空气也是另外一种味道,她沿着崎岖的山路疯一样奔跑,跑到半山处面向远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寒风从身上掠过,自顾用力吸着空气的味道,她觉得今天的风已没有往日的寒冷,看来冬天将要过去,春天的脚步已经临近。

她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块坐下,眺望着远方绵延不绝山峰,努力地去想象着外面的世界,憧憬着自己今后的路和生活,可世界之大,该上那里去呢?这又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

回到家,经过同父母商量后决定到省城去,因为她儿时的伙伴们都在外面闯天下,省城就有几个,她想让伙伴们帮忙找点事做。这一次是结婚一年多来又一次比较重要的谈话,一家人憧憬着家乡的未来,憧憬着下一代的生活,他们忘记了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天亮了,各自收拾一下开始新的一天生活......(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县文联  

关闭

上一篇:吴新财小说2篇
下一篇:命案寻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