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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财小说2篇

作者:吴新财 狗万客户端 来源: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9/02/13

1、把情留住

 

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部经理卢富友刚回办公室,保安员张德坤便跟进来。卢富友知道张德坤为什么事来找他。可他不想提这件事,这件事的处理决定权超出了他主管范围。张德坤表明态度,有点强硬地说,经理,你得跟傅总说,不能处理我。如果公司处理我,以后我就不坚守公司制度了。卢富友说,你执行公司管理制度,坚守岗位没错,可你不能打人,打人就做错了。

张德坤说如果他(被打员工)不闹事,不蛮横冲闯进值班室,我是不会打他的。卢富友说冲闯值班室是他不对,不对也不能打。张德坤说我不打他,难道说等着让他打我吗?如果保安被员工打了,不敢还手,那是什么保安,不成为公司里的笑话了吗。

卢富友认为张德坤说的有道理,他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不能跟张德坤这么说。如果他张德坤这么说了,张德坤认为有理了,有他的支持,会更不让劲了,不利于事情处理。他说这件事我跟傅总说过了,公司会认真处理的。张德坤说我不相信傅总,也不相信公司,只相信你。卢富友笑着问,为什么?

张德坤迟疑了一会说,听说此前有个姓马的保安跟同事打架,傅总处理得很不公正。卢富友看了张德坤一眼,显然没想到张德坤会提起那件事。张德坤说的马姓保安与同事打架那件事是发生在两年前。当时卢富友不在行政部工作,张德坤还没来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班。那件事过去两年多了,马姓保安和那个打架的同事早已辞职,离开公司了。那件事如同被远去的岁月尘封起来一样,公司里很少有人提起,没想到张德坤会知道这件事。这证明那件事在公司里的影响是深远的,直到今日还有人记着,还有员工认为不公正。卢富友也认为那件事公司处理得有失公道,提起来影响团结,不利于工作,不想重提,转移了话题说,你应该相信傅总,更应该相信公司,这件事情会得到公正处理。张德坤再次声明似的说,我不相信公司,更不相信傅总,只相信你-卢经理。

卢富友心中的想法跟张德坤是相同的。他对傅义伟的处事方式很了解。傅义伟看不起外地来青岛的打工者,在处理问题时会有倾向性,袒护青岛本地人。卢富友是部门经理,不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产生负面影响,影响员工的工作情绪,更影响沟通。他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可我只是行政部经理,不是公司总经理,对公司的决定没有话语权。

张德坤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是卢富友处理,他就不会这么担忧了。他有点奉承地说,你是行政部经理,虽然没有处理权,但有建议权,可以向公司反映我的想法和态度。卢富友说你可以找傅总表明你的想法。张德坤生气地说,傅总狗眼看人低,不理我,我去找他,他认为越级了,让我跟你说。

卢富友说我会尽力与傅总交流看法。张德坤说谢谢经理。卢富友说你今天上白班吧。

张德坤说我到下班时间了,明天休息。卢富友问明天准备去哪玩?我和几个老乡约好了,去崂山登巨峰。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张德坤朝办公室外走去。卢富友接起电话。电话是人事部经理许亦安打来的。

许亦安说傅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傅总全称傅义伟,是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行政事务的副总经理。卢富友预感到傅义伟是为张德坤与员工打架的事找他。他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跟傅义伟想法不同,有分歧。他们俩私下沟通过,交流了看法,各抒己见,没达成共识。傅义伟想用上级对待下级的领导权威压制卢富友,想让卢富友服从。卢富友没有退让,也不接受。卢富友走进傅义伟办公室时,傅义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呢。卢富友说:傅总,你找我?

傅义伟放下手中资料,“嗯 ”了一声。

卢富友缓步走到傅义伟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傅义伟说张德坤打人的事必须处理,如果不处理公司员工继续打架,形成不良风气怎么办?

卢富友说公司应该处理,但要倾向张德坤点,不然,保安工作就不好做了。

傅义伟质问地说怎么个倾向法?

卢富友说写份检查,给个警告,批评批评就算了。

傅义伟否定地说,这不行,按照公司管理规定员工打架得扣掉一个月工资,还得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做检查。

卢富友反对这么处理,如果这么处理张德坤公司保安员的意见就太大了,以后保安员都不坚守工作制度了怎么办。他说傅总,保安工作是得罪人的工作,谁都不愿意得罪人,这么处理会影响保安员的工作情绪。

傅义伟说按照公司规定处理张德坤保安员会有什么情绪。

卢富友求证性地问,公司决定这么处理了?

傅义伟说决定了。

卢富友问不能改了吗?

傅义伟说不能。

卢富友看傅义伟没采纳他的意见,也没商量余地,生气了,有点恼火地说,如果公司决定这么处理张德坤了,我立刻辞职。傅义伟没想到卢富友会为一名保安员做出辞职决定,这种付出太大了,不值得,无法理解。他表情有点不自然,虽然态度不那么坚决了,但不想妥协,更不想让步。他如果让步,或妥协就好像有损于副总经理的权威。他说如果你这么选择公司没有意见,不过你应该慎重点,不要冲动。卢富友站起身,语气沉重地说,公司找人接替我的工作吧,明天我就不来上班了。

如果说傅义伟没想到卢富友会辞职,更让他意外的是卢富友能这么快做出了离职决定。他没心理准备,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不知道怎么处理卢富友辞职这件事了。他愣愣地看着卢富友一会,缓慢地说,离职需要提前一个月写申请,经人事部同意才行,不是说走就走了。卢富友说公司这么处理张德坤让我没法面对行政部员工,还怎么安排工作?傅义伟本想挽留卢富友,听卢富友这么说,感觉卢富友在与他较劲,卢富友不识抬举。他有点恼火,改变了态度,干脆地说,给你特事特办,你去人事部办手续吧。

卢富友从傅义伟的办公室走出来,直接去了人事部。他笑着对许亦安说,给我一份辞职表。许亦安问谁辞职?卢富友回答说,我。

许亦安不相信地说,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辞职呢?卢富友调侃地说铁打的公司,流水的员工,我怎么不会辞职呢?许亦安说你辞职了,你的工作谁接替?

卢富友说谁接替这是公司高层领导考虑的事,与我无关。许亦安说我没接到傅总的通知,不能给你办理离职手续。卢富友说你可以去问傅总。

许亦安将信将疑的看着卢富友。卢富友认真地说,没跟你开玩笑,我真辞职了。许亦安看快要下班了,没时间说下去了,拿起电话拨通了傅义伟的公司内线电话。

傅义伟接了电话。许亦安试探性地说,傅总,行政部卢经理来办辞职手续了。傅义伟有点无奈地说,给他办吧。

许亦安从傅义伟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不舍得让卢富友辞职的心情。他放下电话对卢富友说,没想到你会辞职,这可是公司的损失。

卢富友说人有得是,现在不缺的就是人,谁离开公司了,公司都会照常运转。许亦安说人是有得是,可有用之人少,能用的人更少。卢富友说我走了,也许会来个能力更强的行政部经理。

许亦安问新单位给了你什么好的职位?多高的薪酬?让你下决心这么快离开腾飞公司。卢富友说还没找到新单位呢,更谈不上薪酬的事。许亦安说这就是你卢富友的处事方式与性格。

卢富友说性格决定态度。

许亦安说态度决定工作业绩。

卢富友从人事部出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员工开始陆续往公司院落外走。小海和小林还有一位新来的保安在传达室值班。他们得知卢富友辞职的事,失落大,心情突然不好了,对工作前景产生了茫然。他们是卢富友招聘进保安队工作的。卢富友是他们主心骨,没了主心骨,也就没了安全感。卢富友安慰他们说,你们要好好工作,不要因为我离职了,影响了你们工作情绪,腾飞公司还是不错的。

小海在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时间稍长些,跟卢富友的交流多,感情也更近,说话放得开,也随意,笑着说,公司好,你怎么还离职了?继续领着我们干呗。

卢富友说我在这里工作好多年了,也应该换个单位了。

小林觉得小海的话有点生硬,让卢富友下不来台,解围地说,人挪活,树挪死,卢经理工作能力这么强,换个单位工资会更多,职位会更好,这是好事。

卢富友回到办公室收拾完自己的私人物品,拿着朝公司院落外走去。小海和小林叮嘱那位新来的保安说,你在这儿值班,我们去送卢经理。卢富友说不用送,你们值班吧,别耽误工作。

小海说不送你怎么行呢。

小林说不送你我们心里过不去。

卢富友走出公司大院时,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暮色中的公司大楼,心中有许多感触。

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青岛郊区,卢富友住在市区。从郊区到市区路远,他乘公共汽车回市区。

这天从郊区开往市内的公共汽车晚点了,连续三趟车都没有准时到站。这是当天最后三趟车。天黑了,车站冷清,只有他们三个人。小海和小林的心情如同这暮色似的茫然。

小海对卢富友感叹地说:笔记本电脑不能买了,你这一走,我在这里干也没劲了,还不知道能干到哪一天呢,必须考虑下一步的工作打算了。

卢富友说千万别因为我离职影响了你的工作情绪。

小林说:我最多再干一个月,我准备去考公务员。

卢富友说外地户口可以在青岛考公务员吗?

小林说我有个亲戚在政府机关工作,他说有本科毕业证,年龄不超过三十周岁就可以考。

卢富友说能考上公务员当然好了,如果考不上也不能长期当保安,保安工作当成过度期还行,不能把保安当长久职业。

小海和小林对卢富友有着依恋之情。这是他们在以往工作中没有过的。虽然在工作中卢富友是他们领导,管他们严格,可生活中却把他们当成朋友关照,无话不说,无遮无拦。他们会把想法告诉卢富友,遇到拿不准事情会征求卢富友的意见。

公共汽车在夜色中急速开来,小海和小林帮卢富友把东西拿上车。乘务员催促他们快点下车。汽车晚点了,三趟车相继开来,司机在赶时间。卢富友透过车窗朝车外看去,小海和小林的身影在暗淡路灯下渐渐消失。

车厢里没有几位乘客。卢富友陷入沉思中。他放心不下小海和小林他们。不知道在他离职后他们工作得是否开心。他虽然知道他们优秀,可现实生活绝不会因为你优秀就一定把笑脸向你展开。他回想起初次与他们相识的情景。

卢富友面试小海时,小海刚从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面的公司离职。他得知小海在部队当过班长,还是党员,外貌也不错,把他留在了公司。

卢富友面试小林时,小林刚从烟台乡下来到青岛,生活还没有着落。他得知小林读过中专又自学了大专及本科,很上进,把他留了下来。

在卢富友当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部经理期间,他先后扶持了十多位外地来青岛打工的年轻人,为他们解了燃眉之急。他组建了素质较高的保安队伍,公司保安改变了原来胆小怕事,不敢承担责任的现象。公司从此没发生过物品丢失。

此刻,卢富友离职了。

他虽然有心里准备,可当真的离开时,还是产生了反差与失落。这次离职对他来说不是意外,而是必然选择。他在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多年了,从最初的小职员升迁到部门负责人,这个过程是比较顺利的。这是一家大公司,人才济济,有多少人费尽心机也没能得到这个职位。他认为继续在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待遇不可能提高了,职位也不可能升迁了。他面对没有发展空间的工作环境,有意另寻出路,只是没下决心辞职。当然他离职的最主要原因是傅义伟让他在工作不顺心。傅义伟在工作中以上级打压下级的态度对待他。他提出的建议得不到采纳,工作憋气,产生逆反心态。张德坤打架这件事只是个燃点,点燃了他辞职的决心。

汽车在夜色中前行,他的思绪在飘逸。他哼唱起了那首《根》的经典老歌:

/多少脸孔,茫然随波逐流,他们在追寻什么/

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却在命运中交错……/

是的,生活就像歌中唱的一样,有时让人伤感,有时让人失落,有时更让人感到不知所措。

他回想着这些年来在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与往事……

龚秀云看见卢富友拿着这么多办公用的私人物品回家了,表情不自然,情绪有点反常,推测卢富友可能要换工作了。可她没想到卢富友已经辞职了。当她得知卢富友明天不去上班了,表示理解。她问卢富友说,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卢富友说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工作。

卢富友平时工作忙碌,很少有时间休息,暂时没了工作,不用看时间起床了,也不用想领导交给的工作完没完成,更不用考虑工作进度,顿感轻松,很是狭义意,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

龚秀云提议说要么你外出旅游吧,放松放松心情,调整好了心态,玩开心了,再去工作。卢富友原本没有外出旅游计划,只想在家睡懒觉,或到公园里走一走,看一看风景,享受不工作,如同老年人退休般的生活。可这种日子没过几天他就厌倦了,这种无事可做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还没有步入到老年人的行列中,过这种生活早了,不习惯,享受不了。他决定按照龚秀云说的外出旅游。龚秀云建议他去法国和英国,或瑞士、挪威等欧洲国家。

卢富友多年前去过英国和法国,也去过挪威,对这三个欧洲国家有些了解。虽然那是工作出差,没有太多观光游玩时间,但已经感受到了那里的风俗与民情。他不想去欧洲,而想去没有去过的陌生地方。龚秀云说要么你去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吧,这两个国家风景也不错。卢富友虽然没去过这两个国家,但也不想去。因为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是海岛国家,历史不够悠久,缺少文化底蕴,而青岛又是海滨城市,大海对他来说失去了吸引力与好奇感。卢富友喜欢历史文化,想去异国他乡感受没有感受到的风情。

龚秀云不解地说新西兰和澳大利亚你不去,欧洲也不想去,那你想去哪?

卢富友说想去非洲。

龚秀云吃惊地看着卢富友疑惑地说,非洲那么穷,那么落后,你去那旅游能看见什么,有意义吗?

卢富友说虽然非洲经济不如欧美发达国家,可非洲历史文化悠久,风景独特,有许多观赏风景。他对非洲已经向往很久了,如果没有记错好像在读小学时就有了这种思想意识。那时我们国家经济还不发达,比较贫穷,科技较为落后,在国际影响力不大,为了提高在国际影响力,举全国之力援助修建了坦赞铁路。这是伟大的援助工程,引起全世界的瞩目,也进入他少年的记忆中。虽然时光过去数十年了,时代不同了,但年少时的记忆依然如旧,还是那么清晰。他想去看一看坦赞铁路,感受非洲别样的风情,更想了解那里的民间风俗。

龚秀云知道卢富友喜欢历史与民俗,赞成卢富友的观点,只是觉得非洲社会治安不好,担忧出行安全。卢富友看出龚秀云的担忧,安慰说,咱们没去过非洲,不了解那里的社会治安情况,眼见为实,不要道听途说,谣言不可信,或许不像传言中说的那么恶劣。龚秀云说前几天报纸上还刊登了青岛商人在非洲遭到绑架的事情。

卢富友笑着说劫匪抢大老板,抢有钱人,我充其量也就算是个工薪阶层的白领,钱不够多,不值得匪徒抢。龚秀云说劫匪在抢劫之前还问你有没有钱吗?卢富友说如果劫匪抢了我会后悔的。

龚秀云说匪徒看你没钱会要了你的命。

卢富友说我会劝服匪徒放弃杀机。龚秀云说你的口才是不错,可匪徒不会相信你这个外国人的。卢富友说我对匪徒说你别杀我,我带你去中国,中国人对非洲是友好的。

龚秀云虽然担心卢富友在非洲出行的安全,可看卢富友执着想去非洲旅游,没有阻拦,为卢富友订了去坦桑尼亚的飞机票。她送卢富友上飞机时叮嘱说,非洲治安环境不好,你出行时要注意安全。卢富友说,你放心,肯定没事。龚秀云看卢富友没有安全意识,提醒地说,别忘了你去的是非洲,不是在国内,在国内什么事情都好办,到了国外就不同了。

卢富友说外国人也是人,不是魔鬼,没那么可怕,何况咱们国家和非洲是友好之国,咱们国家援助非洲那么多物资,非洲人应该感谢中国人,不会忘恩负义,有意攻击中国人。

龚秀云说国家的事咱不管,也管不了,只希望你平安回家。

卢富友过了安检,已经到了登机时间。

这是卢富友第一次去非洲,对行程路线不熟悉。行程前他查阅了相关资料。坦桑尼亚与北京时差相差约五小时。目前国内还没有直飞坦桑尼亚的航班,需要中途转机。他选择了从北京到卡塔尔首都多哈的航线,在多哈转机去坦桑尼亚。

他是凌晨两点在北京上的飞机,经过九个多小时飞行到达了卡塔尔首都多哈。多哈虽然是座美丽城市,因为行程时间有限,他在多哈没停留,转机飞往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市。他从国内抵达坦桑尼亚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这是他乘飞机出行最远的一次行程。

达累斯萨拉姆是坦桑尼亚第一大城市。属于印度洋沿海城市。人口约600万,年平均气温25.8℃。他随后去了坦桑尼亚的第二大城市姆万扎和第三大城市阿鲁沙。他还去了首都多多马。

虽然坦桑尼亚被联合国评定为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可旅游资源丰富。非洲三大湖泊的维多利亚湖、坦噶尼喀湖和马拉维湖在其边境线上。海拔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是非洲第一高峰,闻名世界。坦桑尼亚著名自然景观有恩戈罗戈罗火山口、东非大裂谷、马尼亚纳湖及桑岛奴隶城等地。世界上最古老的古人类遗址和阿拉伯商人遗址也在境内,为坦桑尼亚增添了历史人文景观及文化底蕴。

卢富友在观赏完这些著名景区后,又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坦赞铁路的旅行。坦赞铁路是他此行的重点钱路。他想了却积攒在心中数十年的感情夙愿。

坦赞铁路东起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西迄赞比亚中部的卡皮里姆波希,全长1860.5公里,是一条贯通东非和中南非的交通主干线,也是东非交通动脉。由中国、坦桑尼亚和赞比亚三国合作建成。该项目于1968年5月开始进行勘测设计。从1970年10月开始动工兴建,到1976年7月全线完成移交使用,中国先后派遣工程技术人员近5万人次修建坦赞铁路,其中有66人为这项工程献出了宝贵生命。

坦赞铁路是迄今中国最大的援外成套项目之一。

这条铁路穿越坦、赞两国部分高山、峡谷、湍急的河流及茂密的原始森林,有的路基、桥梁和隧道地基土质为淤泥、流沙,沿线有许多是荒无人烟,野兽成群出没地区,全线工程浩大,技术复杂,施工条件异常困难。

坦赞铁路全线建设桥梁320座;隧道22座;兴建车站93个;建设房屋总面积37.6万平方米。

为建设这条铁路,中国政府提供无息贷款9.88亿元人民币,共发运各种设备材料近100万吨。

有关坦赞铁路工程建设事情一直存在卢富友的记忆中。他是从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上火车去赞比亚的。

中国与赞比亚是在1964年10月29日建交的。赞比亚是南部非洲第一个与中国家建交国家。两国传统友谊深厚,双边友好,合作关系不断发展。

1967年中国承担了坦赞铁路、公路、玉米面厂、纺织厂、打井供水等共70余个项目。卢富友是带着中国人追忆历史的脚步去赞比亚的。

赞比亚共和国是非洲中南部的内陆国家,大部分属于高原地区。因赞比西河而得名,别称为铜矿之国。北靠刚果民主共和国、东北邻坦桑尼亚、东面和马拉维接壤、东南和莫桑比克相连、南接津巴布韦、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西面与安哥拉相邻。

赞比亚国内一千万人口中约有一半人口生活在城市,是撒哈拉南部城市化程度较高国家。赞比亚相比周围各国有良好的基础设施和交通建设。

虽然赞比亚被联合国列为不发达国家,然而赞比亚的人类发展指数已达到了世界中等水平,进入了发展中国家行列。

卢富友先到了赞比亚第二大城市恩多拉,然后去了赞比亚首都卢萨卡。卢萨卡是赞比亚最大城市。他去观赏维多利亚瀑布的美景;去卡里巴湖感受世界上最大人工湖建筑的智慧;去姆库尼文化村和马拉姆巴文化村了解非洲历史的印记;去卡富埃国家公园和赞比西河感受这个国家的神奇。

卢富友在卢萨卡遇见了坎多巴·姆约瓦。

坎多巴·姆约瓦是华人后裔,中国名字叫万子明。他是在赞比亚生活的第二代华人。他父亲是在修建坦赞铁路时去的赞比亚。他父亲在赞比亚与当地姑娘相爱,结婚,加入了赞比亚国籍,永久留在了赞比亚。万子明在卢萨卡和恩多拉两座城市各开了三家服装店,主要客户是面对华人,及华人后裔和喜欢中国服饰的当地人。他的服装店在赞比亚有较高知名度。他是位成功商人。他邀请卢富友到家里做客。

卢富友有意了解华人后裔在赞比亚生活状况及对中华文化的继承与传播,所以没有推辞,欣然前往。他在万子明家里感受到了非洲与中国情感之缘。

万子明说国家与国家应该交往的,在交往中建立互信;人与人是需要交流的,在交流中才能建立友谊。卢富友说中国与非洲虽然相距遥远,可在两国交往中变得近了,坦赞铁路拉近了两个国家人们的感情。万子明说每当遇见从中国来的客人时,都会邀请到家里做客。

这时一位中年赞比亚男子走进屋。他叫朗巴·蒂莫西。他酷爱中国文化,被当地人称为“中国通”。他是万子明家邻居,也是常客。虽然他中文说得不流利,生硬,但听得懂,交流没有障碍。他得知卢富友是第一次来赞比亚,便侃侃而谈地讲起了有关坦赞铁路建成的好处。他原本是农民,在坦赞铁路建成后开始沿着铁路沿线卖生活用品,成为了商人。他去过北京,但没去过青岛。他不知道青岛是座什么样城市。

卢富友笑着说青岛欢迎你,有机会去青岛旅游,我请你喝青岛啤酒。朗巴·蒂莫西有点兴奋地说青岛啤酒很有名,我的朋友去中国旅游时,带回来过,很好喝,下次我去中国,就去青岛找你。卢富友说我在青岛等你。

卢富友在非洲经过二十多天的异国旅行,走完了行程安排,身体劳累了,也思念亲人了,踏上了回国行程。

龚秀云开车去青岛流亭国际机场接他时问,你这次去非洲旅游感觉如何,有什么收获?卢富友说感受非常深,开了眼界。龚秀云问非洲国家跟你想像的一样吗?

卢富友说不一样。龚秀云问你还想去哪玩?卢富友说哪也不去了,得开始工作了。

龚秀云说如果你没玩够,还可以继续玩,我养得起你。卢富友说人活着就得工作,长时间不工作会觉得空虚,会感觉失去自身价值了。龚秀云问你打算去什么单位?

卢富友说还没想好呢。龚秀云说你去非洲后,胡可、老姜都跟我说过,想让你去他们公司。卢富友问你怎么回答的?龚秀云说我说等你从非洲回来再说,你工作上的事我不过问。

卢富友这几个朋友开的公司规模比较大,资产雄厚,需要有管理经验人员。他们早就有意让卢富友去工作。卢富友不去。卢富友认为朋友归朋友,关系好归好,工作归工作,如果成为上下级了,就有了束缚,关系处理起来就不灵活了。

龚秀云的看法跟卢富友不同。她认为跟朋友在一起工作更利于沟通,能减少心里障碍,工作起来能得心应手,轻松得多。虽然卢富友认为龚秀云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去朋友开的公司工作。龚秀云没有勉强卢富友,只要卢富友在工作上开心,在什么单位上班,薪酬多少都无所谓。她挣的钱足够家里生活消费的了,并且会让家人生活得很好。

卢富友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傅义伟打来的。他没想到傅义伟能打电话来,轻声说,傅总。傅义伟客气地问,现在忙什么呢?卢富友说我刚从非洲旅游回来,车刚开出流亭机场。

傅义伟说如果你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吧。卢富友问有什么事吗?傅义伟说见面说吧。

卢富友问你明天在公司吗?傅义伟说明天上午在,下午回市里办事。卢富友说明天早晨我去公司。

龚秀云在卢富友挂断电话后问,你离职时还有工作没交接完吗?

卢富友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没交接,如果说没处理的事,只有保安张德坤跟员工打架的事。可这件事是傅义伟处理的,跟他没关系。

龚秀云猜测说傅义伟找你会干什么?卢富友说不清楚。龚秀云说你已经辞职了,如果没什么事就不去了。

卢富友说不去不好,虽然我离职了,可在同一座城市生活,随时都有可能遇见,关系别弄得那么僵硬。

龚秀云没有开车回家,而是去了锦江饭店。锦江饭店是五星级高档饭店。她在锦江饭店预订了房间。卢富友没想到在他回家第一天龚秀云会这么安排,很意外,也很开心。龚秀云想感受小别胜新婚的心情。

他们在餐厅用过餐,回到房间,关掉手机,与世人隔绝,尽情享受夫妻二人鱼水世界。他们如同回到了初婚的日子,找回青春的激情。

他们在激情中回顾着远逝的爱情。

这一夜,他们是那么投入,那么忘我,仿佛忘掉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如同在天上人间,睡得那么香甜与幸福。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太阳悬在空中。

卢富友急忙洗漱,穿衣,如同去上班似的忙碌。龚秀云让他开车去。他没有开车上班的习惯,很少开车。他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坐公共汽车去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时间有点晚了,不想误了时间。他也想在傅义伟面前展示自己的另一种生活状态,决定开车去了。

龚秀云叮嘱说你见到傅义伟别吵架,有事好好说,反正你已经辞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卢富友说在没去非洲以前,我也许会跟傅义伟发生争持,可现在不会了。龚秀云不解地问这跟去非洲有什么关系?

卢富友说非洲与咱们相隔那么远,并且是不同民族,语言也不通,都能建立那么深厚的友谊,何况咱们是同一民族的人呢。龚秀云说没想到你去非洲一趟会有这么深的感受,这种想法非常好。卢富友说我对傅义伟没有个人成见,只是工作分歧,意见不同。

从锦江饭店到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坐公共汽车路上需要一个多小时,开车走高速路只用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他来到公司大门口时,还没到上班时间。

小林从传达室走出来看是卢富友开车来了,惊喜地说,卢经理,你也会开车呀!卢富友笑着说驾驶证考出来好多年了。小林一脸羡慕地说,你在什么单位上班,公司给你配这么好的车?

卢富友说这是我自己家的车。小林没想到卢富友家有这么好的车。他是第一次看见卢富友开车。他说我怎么没看见你开车上班呢?卢富友说我不愿开车上班。

小林说公司领导都开车上班。卢富友笑着说,可我不是公司领导,只是部门经理,如果我是公司领导,也开车上班。小林说部门领导也是领导。

小林朝传达室挥了一下手,屋里的保安摁了电动门开关,电动门缓缓打开。小林让卢富友把车开进公司院里。卢富友说我现在不在公司工作了,把车停在外面就行。小林说外单位来公司办事的车辆也可以停在公司院里。

卢富友没有开车进公司大院,而是把车停在大门口西侧。他从车上下来问,小海上什么班?小林说小海辞职有半个月了。卢富友问他找到新工作了?

小林说他回甘肃老家了。卢富友说甘肃经济落后,不如青岛好。小林叹息地说青岛好是好,可咱是外地来打工的,无依无靠的,想站住脚,能有发展挺难的。

卢富友说在任何地方想事业有成,发展好都不容易。小林说张德坤离职时还跟傅义伟吵起来了呢。卢富友猜测到张德坤会对公司处理决定不满,也知道傅义伟在处理张德坤跟员工打架这件事上不灵活,死板,有失公正。这件事发生在他任行政部经理时,他也有处理责任,不想提这件事。他转移了话题问,你跟谁一起值班?

小林说刚来的,你不认识。卢富友问工作上有压力吗?小林说压力大着呢,我下个月就不干了,辞职书已经交给人事部了。

卢富友问工作找好了?小林说差不多了。卢富友说找到新工作就好。

小林说从你走后行政部已经离职好几个人了,如果你过一段时间来,可能就没有认识的了。卢富友问现在谁是行政部经理?小林说还没有新经理,傅总兼管行政部。

卢富友说傅总直接管行政部肯定没问题。小林轻蔑地说,可算了吧,傅总根本没有管理能力,把行政部管得一塌糊涂。卢富友说不会吧,傅总能管好全公司,怎么会管不好行政部呢。小林说傅总有领导能力,可没有管理能力,管整体可以,管细节不行,如果他管得好,行政部能辞职这么多人吗。

卢富友理解地说行政部工作琐事多,没有技术含量,待遇又不高,人来人走是正常的。小林说反正我们都觉得在傅总手下工作没意思,不开心。卢富友看见陆续有工人来上班了,不想跟小林聊下去,客气地说,你去忙吧。

小林问说你是来找傅总吗?卢富友说他打电话让我来公司。小林说进传达室等吧。卢富友说不用,我好久没来这里了,对周围环境有些陌生了,随便走一走。小林说有事你叫我,然后转身回传达室了。

这时有几名上班的工人朝卢富友走过来,热情打招呼,握手,攀谈起来。

傅义伟开车来到公司门口,转过脸,礼节性的冲着卢富友点了下头,打招呼的鸣了一声汽车喇叭,缓慢的把车开进公司院里。卢富友跟了进去。傅义伟从车上下来,停了片刻,在卢富友走到他身前时,朝办公楼走去。他边走边问你去非洲干什么?

卢富友说去玩。傅义伟说非洲有什么好玩的,如果玩,还是去欧洲,或者东南亚。卢富友说我去看坦赞铁路了。

傅义伟对中国援建坦赞铁路的事情有些了解,但不感兴趣。他说铁路到处都有,何必去那么远看。卢富友了解傅义伟。傅义伟属于小市民类型的暴发户,有钱,但没文化,只考虑自己,不关心国家的事。他知道跟傅义伟谈历史文化如同对牛弹琴,没说下去。傅义伟说你回来干吧。

卢富友没料到傅义伟能这么说,有点吃惊,不知道这是傅义伟真心想法,还是在试探他的态度,没有马上接话。

傅义伟说来了几个应聘行政部经理的,学历高,工作简历也不错,可我总觉得都不如你。卢富友说你管行政部就可以了。傅义伟说我还真就管不好行政部。

卢富友说这么大的公司你都管了,怎么会管不好行政部呢。傅义伟说你回来给你涨工资,把行政部改为总务处,公司后勤方面工作全部由你负责。卢富友说我怕胜任不了。

傅义伟说凭着你的工作能力应该没有问题。卢富友问你怎么会这么相信我?傅义伟说你在离职时还能叮嘱员工好好工作,没有说公司坏话,也不发牢骚,这在公司里从前是没有过的。

卢富友说我在公司工作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有的,不能因为离职了,就反目成仇,说公司不好,从另外角度来说,也是为员工着想,叮嘱他们好好工作也是必要的,如果不好好工作,失业了,不还得四处找工作吗。

傅义伟说你要是这么想,更不能让你走了,这是宏观思维,看似简单,却很少有人能做到。反正我是做不到,你得留下来帮我。卢富友感觉傅义伟说的话夸张了,没明白傅义伟话中意思,在等傅义伟说下去。傅义伟问你为什么不怕失业呢?

卢富友没有回答。傅义伟说你认为自己有能力,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卢富友没想到傅义伟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如同他看透傅义伟一样,客气地说,咱们公司还是不错的。

傅义伟说不错你还离职?卢富友没有说傅义伟不好,回避地说,我想适应一下新环境。傅义伟说这不是你真实想法。

卢富友没有辩解,在等傅义伟说下去。傅义伟说过些天我去英国看女儿,一时半会回不来,工作上你得帮我分担一些,不能出差错。卢富友说我尽力做,做不好你别生气。

这时许亦安拿着一份报告来找傅义伟签字。傅义伟说你给卢富友办理复职手续。许亦安看着卢富友责备地说,你就不应该走。

卢富友说幸亏我辞职了,不然,哪有时间去非洲旅游。许亦安说你的意思是去非洲收获挺大呗?卢富友说感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情谊。

傅义伟对许亦安说下发份文件,公司聘请卢富友为总务部经理,今天就上班。许亦安转过脸对卢富友说,傅总这么看重你,你小子运气真不错。傅义伟纠正性地说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人品好。

卢富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龚秀云打电话,把事情告诉龚秀云,不让龚秀云担忧。龚秀云很开心地问,工资涨多少?卢富友说还不清楚。

龚秀云说晚上去饭店吃饭。卢富友说昨晚住的宾馆,今晚怎么还去饭店吃饭呢?龚秀云没有解释,反问地说,胡可没给你打电话吗?

卢富友说没有。龚秀云说早晨我在路上遇见胡可了,他说今晚为你从非洲回来接风。卢富友说胡可真实想法是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

龚秀云说你去胡可的公司工作,最次也会是副总经理的位置。卢富友说让我当总经理也不去。龚秀云调侃地说没想到你一夜之间成了热销货。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卢富友说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姚顺利打来的。他和小海是初中同学,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两家距离不过五百米。他是和小海一起来腾飞进出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聘工作的。他学过烹饪技术,卢富友安排他到员工餐厅工作了。他来上班时生活费都没有了,卢富友借给他二十块钱。一个星期后他在新疆工作的哥哥让他去新疆。他离职时没还借卢富友的钱。卢富友也没打算要。他把一件旧军装送给卢富友留做纪念了。

卢富友问姚顺利在新疆工作的怎么样。姚顺利说环境不如青岛好,工资差不多。卢富友说兄弟俩在新疆相互有个照映。

姚顺利说他也是这么想的。卢富友的手机响了。姚顺利挂断了电话。

卢富友一听是万子明的声音。高兴地说谢谢你给我打电话。万子明说他明天就跟朗巴·蒂莫西到青岛。卢富友说我在青岛等你。

万子明问青岛有什么好东西?卢富友说我请你吃青岛大虾,喝青岛啤酒。万子明说朗巴·蒂莫西想采购一些物品带回赞比亚卖。

卢富友说能带回赞比亚卖的物品我不了解,你们自己看吧,我给你们当向导。万子明说你这个不花钱的向导我们预订了。卢富友开玩笑地说要么我们公司在赞比亚建个分公司,由你们负责?

万子明说那就太好了。

卢富友结束了跟万子明的通话,转过脸朝窗外看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暖暖的普照着万物。他的心情是那么好。

 

2、不辞而别

 

1

 

王克芳做好了早饭,去喊李小漫起床。李小漫贪睡,有恋床习惯,不愿意早起。每天早晨王克芳把饭做好后才喊李小漫起床。她拉开门,走进李小漫的房间,屋中没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如同晚上没人住似的。她转过身,走到院落问李平静看见李小漫没有。

李平静比王克芳起来得早。他起来后在院落打扫卫生,浇花。他说没看见李小漫从屋里出来。

王克芳心想李小漫不喜欢整理房间,懒散,这是少有的整洁。这么早李小漫能去哪呢?还是昨晚没回来?昨晚屋里没这么整洁,东西放得也不规整,显然是整理过的,应该是回来住了。可她没看见李小漫进屋,也没看见李小漫走出屋。李小漫也没起过这么早。李小漫回来那么晚,走得这么早,不打招呼,能去哪呢?如果李小漫没回来住屋里又是谁打扫的呢?还是她记错了?她问:“你昨晚看见小漫回来了吗?”

李平静说:“我比你睡得早,你没看见,我怎么会看见呢。”

王克芳对李小漫非常细心,平常日每天李小漫几点回来都记着。昨晚李小漫告诉她说请同学在饭店吃饭,晚点回来。她知道年轻人在一起玩,聚会,如果玩得开心,高兴,时间把握不好,不知道什么时间能结束。所以她没等李小漫回家就睡了。她疑虑地说:“昨晚小漫没回来吗?”

“肯定回来了。她不回家能去哪。”李平静认为李小漫不可能在外面过夜。如果在外面过夜会提前告诉家人的。

王克芳担心李小漫在外面过夜,尤其是在不告诉家人情况时。李小漫处在恋爱阶段,情窦初开,如果夜不归宿,跟男朋友在外面一起过夜了,对李小漫伤害是很深的。她尽可能防止在李小漫身上发生这种事。她说:“小漫会不会跟小周在外面过夜了?”

“这不可能。小漫不是那种人。自己的孩子你还不了解吗。”李平静不相信李小漫能做出这种事。在他眼中李小漫的思想是保守的。这种风流韵事跟李小漫挨不着边。

王克芳跟李平静的观点不同。她认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到了年龄,感情成熟了,发生感情冲动,做出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因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发生这种事,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在青年人身上更容易发生这种事情。她说:“这是人的本性,生理需要,跟是哪种人没关系。”

“你别胡思胡想了,小漫是大姑娘了,对自己做的事有分寸,能把握好。应该做的事她做,不应该做的事她不会去做。”李平静认为王克芳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也是不必要的。

王克芳是女人,在感情方面是过来人,对女人的情感是了解的。她认为女人一但喜欢上了某个男人,冲动时容易失去理智,做事不计后果,会轻易对喜欢的男人奉献一切。她说:“正因为是大姑娘了,我才不放心呢。”

这时邻居张德林来了。张德林以前在县政府机关看门,去年退休了。他跟李平静还有几位老同事约好了,准备去敖来河钓鱼。他看李平静和高克芳一脸不高兴,心事忡忡,开玩笑地说:“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就生气了。”

王克芳在意面子,不愿意把家中的坏事,不开心事讲给外人。她怕李平静把事情说出来,接过话说:“你看谁生气了?”

“你生气了。你看天晴得多好,一点云彩都没有,日子过得这么舒心,最好别生气。”张德林笑着说。

王克芳说:“虽然天晴得好,可人不知足呀。我给老李做了一辈子饭,他却说我做得早饭不好吃,没胃口,你说我能高兴吗。”

“老李,你这人也真是的,已经吃一辈子了,到这么个年龄了还计较什么呢。如果不想吃,自己动手做吗。”张德林批评李平静说。

李平静没想到王克芳会把话题扯在吃饭上。张德林又信以为真,这不扯远了吗。可他不能纠正,只能顺着话茬往下说。他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是不会做饭。”

“那就别挑饭,别人做什么吃什么。”张德林说。

李平静说:“我哪敢挑饭呢。”

“虽然你没说,可你不吃,在做无声抗议。”王克芳说。

张德林把话题一转说:“小漫又去省城学写诗了?”

“没听小漫说去省城学写诗。”王克芳说。

张德林说:“小漫诗写得好,县政府机关里很多人都知道她。”

“诗写得好有啥用,不顶吃不顶喝,也不能当工作干。”王克芳说。

张德林说:“这是水平,让你写你能写出来吗。”

“我看不懂诗,哪还会写诗。”王克芳说。

张德林说:“这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小漫要去省城学习呢?”王克芳问。

张德林说:“我是随便问的。早晨我去晨练时,在路上遇见小漫了。”

“小漫对你说什么了?”王克芳语气有点急切地问。

张德林说:“我是从他们侧面走过去的。小漫没看见我。我看见她和小周了。小周拎着箱子,小漫跟在旁边,好像去车站了。”

“你没看错吧?”王克芳将信将疑地问。

张德林说:“这么多年邻居了,我还不认识小漫吗,怎么能看错呢。”

王克芳听张德林这么说,意识到了什么,但不想说出来。她想分散张德林的注意力说:“我没让小周送小漫。小周怎么还去送呢。”

“你不是说不知道小漫去学习吗。”张德林说。

王克芳说:“她不是去省城学习。”

“他们是外出旅游吗?”张德林问。

王克芳说:“小周不去。”

“小周人不错,你们家可别挑花眼了。”张德林知道李小漫和周守法谈恋爱的事,也知道王克芳不同意。他认为父母不应该干涉子女谈恋爱。

王克芳解释说:“不是挑,我是觉得小漫配不上小周。小周的父母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家庭条件好,我家条件不如他家。小周又是正规大学毕业生,国家干部,小漫是工人,两个人差距太大。”

“只要小周和小漫同意,你们别反对,也别说消极话。”张德林说。

王克芳说:“就算我们同意,小周的父母也会反对。”

“如果小周看上小漫了,他父母反对也没用,阻挡不住。婚姻自主,恋爱自由,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个人权力。现在哪还有父母阻挠子女谈恋爱的。”张德林说。

王克芳说:“肯定有,也许你不知道 。”

“找对象是非常自私的事,管也管不住。管来管去管成仇人了。”张德林有这种感受。当初他儿子谈恋爱时,他没看上儿媳妇,执反对意见,横加干涉。现在孙子已经上学了,儿媳妇还记恨在心,耿耿于怀。

李平静赞同地说:“你说得对。年轻人谈恋爱父母最好少掺和。年轻人怎么想的咱们根本不知道。”

王克芳知道李平静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白了李平静一眼。

张德林问李平静还去不去敖来河钓鱼了。王克芳说李平静有点头痛,不去了。张德林知道李平静有头痛的毛病,防止万一,没多说钓鱼的事,随意聊了一会走了。

王克芳把张德林送出院落,转过身,再次走进李小漫的房间。她仔细看着屋里的物品,发现李小漫那只红色皮箱没了,衣服也少了,化妆品也不见了,有长期外出的准备。她猜测李小漫可能去青岛打工了。她在屋中转来转去想发火,又无处发。她突然停下说:“小漫可能去青岛打工了。”

李平静说:“她不一定是外出打工,没准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办,又不想让咱们知道。”

王克芳说:“她把衣服带走了,准备长期在外面生活,这不是去打工是干什么?”

李平静说:“没准哪天就回来了。”

王克芳说:“除非她在外面生活不下去了。”

李平静说:“你别想得那么悲观。”

王克芳说:“她去青岛打工,在机械厂的工作不要了吗?”

李平静没想到女儿会不辞而别。虽然他性子慢,处事一贯是不慌不忙的,可当想到女儿放弃工作,独自一人去青岛打工,心里是不平静的。他心跳加快,脸色难看,生气地说:“这孩子也太有主意了,这么大的事,不吱声,就离家出走了,太过分了。”

王克芳说:“都是你惯的。”

李平静不接受指责地说:“怎么是我惯的呢?”

王克芳说:“你平时教育过她吗?如果我不说她,她还不知道要野成什么样子呢。这种处事方式哪像女孩子。”

李平静认为性格不在教育,而是在于基因。他说:“人的性格是天生的,跟教育没关系。如果她是不懂事的孩子,想改变非常难。”

王克芳说:“就算是天生的,也不能放任她吧。如果放任了,不就完了吗。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李平静说:“你是她妈,你想怎么教育我都支持。”

王克芳说:“你是她爸,你应该想办法教育她。”

李平静说:“她的处事方式不像我,像你。”

王克芳说:“像我有错吗?”

李平静说:“没错,可我管不了。”

王克芳说:“你不配当小漫的爸。”

李平静说:“小漫虽然任性,可想法不偏激。从她在学校读书,到参加工作,总的来说没让咱费心。”

王克芳说:“还没费心呢,我的心天天在围着她转。如果再费心,我还能活了吗。”

李平静说:“你是瞎操心。”

王克芳说:“我瞎操心,你不瞎操心,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李平静知道王克芳性子急,在气头上容易发怒,没接话。他认为着急不解决问题,得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王克芳说:“你说话呀?”

李平静故意放低了声音,做出没事的样子说:“让我说什么?”

王克芳说:“小漫离家出走了,你一点也不着急吗?她是不是你女儿?你还是她的父亲吗?好像她跟你没关系似的。”

李平静说:“着急有什么用。”

王克芳说:“最少得想办法吧?”

李平静说:“人已经走了,能追回来吗?如果追不回来,只能由着她去。她在外面生活得不好,不如意,遇到困难了,自己就跑回来了。”

王克芳反对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得去找小周去,小漫走了,他为什么不告诉咱们。”

李平静反对去找周守法。他说:“你去找小周没道理。”

王克芳坚持地说:“怎么没道理?老张不是说他看见是小周送小漫去车站了吗。小周早知道小漫想去青岛了。他是在帮着小漫隐瞒。”

李平静说:“就算小周知道,你去找他也没道理。”

王克芳说:“小漫那天不是说了吗,她去青岛小周是同意的。如果小周反对,不支持,小漫不一定会去青岛,就算想去青岛,也不会走得这么急。”

李平静觉得王克芳是在胡搅蛮缠,想说服王克芳,分析地说:“小周反对也没用。你还不了解小漫的脾气吗,她会听小周得吗。你还是她妈呢,你反对那么强烈,她听你得吗?”

王克芳没想到李平静会把责任推在她身上,言语激烈地说:“你这人有毛病怎么着?你像缩头乌龟似的,只要家里遇到事就得我出面解决。什么事你都不出头露面,遇到不好办的事就往后躲,出了问题反而还责备我。如果你行,还用得着我吗。你还算是男人吗?你看谁家男人像你?”

李平静知道自己是慢性子。这也许是缺点。但他认为跟王克芳在一起生活慢性子是优点。生活中两个人不能都是急性子,也不能都是慢性子,要有一急一慢,互补才行。他说:“如果我跟你似的遇事火急火燎的,咱们家的日子还能过吗?”

王克芳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过日子,你过日子呗。你只会像老牛似的干活,人际交往一点都没有。你活在真空里呀。如果你有能力,能把小漫安排在政府机关,或事业单位工作,她能辞职吗,她能外出打工吗。”

李平静说:“在政府机关、事业单位里工作的人毕竟是少数,还是没在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的人多。那么多人没在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不也生活得很好吗。”

王克芳说:“人与人的想法不同。小漫不想在机械工作,想进机关、事业单位工作。”

李平静说:“她是眼高手低。”

王克芳说:“小漫想得没错。你看机械厂是什么单位。全是机械。一个姑娘整天围着车床转,跟铁打交道,心情能好吗。只是咱们没能力帮她换工,为了让她安心工作,我才说机械厂好。如果有能力给她换工作,我早就不让她在机械厂干了。”

李平静说:“你这么想不对。机械厂没女职工吗?别说是机械厂了,就是炼钢厂、煤矿、采石厂也有女工人。小漫的师傅丁美花不也是女的吗。丁美花不仅是县里的三八红旗手,还是鹤岗市的劳动模范呢。”

王克芳说:“小漫跟丁美花能一样吗。丁美花喜欢在机械厂工作。小漫不喜欢在机械厂工作。”

李平静希望李小漫踏实工作,在工作中积极进取,钻研技术,像丁美花似的能当上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现在看来他这个心愿是无法实现了。他说:“哪个行业干好了都行。”

王克芳说:“小漫爱好写诗,想进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工作。”

李平静说:“每个人都有想法,再多的想法也得符合实际。”

王克芳说:“咱们说这些没用。你还是想办法把小漫找回来吧。”

李平静说:“你上嘴唇跟下嘴唇一碰,说得容易……她去哪了还不知道,让我到哪儿找?”

王克芳说:“小周肯定知道小漫去哪儿了。”

李平静没能力为女儿安排理想的工作,感到内疚。他除了担心女儿的安全外,也没别的主意了。他想说什么,看房门开了,周守法走进屋,到嘴边的话止住了。

 

2

 

周守法把李小漫送上车后,担心李小漫的父母着急,牵挂,想到李家把李小漫去青岛打工的事告诉两位老人。他看时间有点早,先回家了,准备过一会去李小漫家。当他从车站回到家时,母亲不在家,父亲哮喘病突然发作,呼吸困难,面色惨白,必须立刻送往医院抢救治疗。他急忙打电话找救护车,又急忙拨打母亲的手机,打了好几遍,母亲也没接听。他写了张纸条放在屋里的桌子上,然后跟着开来的救护车送父亲去医院了。

曹英力有去公园晨练的习惯。晨练时她把外衣脱下,放在旁边,舞曲的声音淹没了手机的铃声。晨练结束时,她看有好几个家中打来的未接电话,知道有事,往家打电话,家中电话没人接听。她急忙往家走。她回到家看见周守法留的纸条,匆忙出了家门,坐上出租两轮摩托车赶往医院。

周同喜体弱多病,每年要进医院治疗两三次。因为他经常去医院看病,医生认识他了。医生对他的病情了如之掌,轻车熟路的对他进行了治疗。他的病情迅速得到缓解,体力恢复过来。他看曹英力走进病房,开玩笑地说:“你跑到哪去了,我已经到阎王爷那报道回来了。”

“你别总拿装死来吓唬我。别你没事了,把我却吓死了。”曹英力看周同喜的病情好转了,神情放松了。

虽然周同喜的病情好转了,可一般情况时得在医院住上一两天,稳定后才回家。他能照顾自己,没必要用人陪着,便说:“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守法,你去上班吧。我陪着你爸。”曹英力说。

周同喜说:“不用你陪,你也去上班。”

“你一个人能行吗?”曹英力不放心地说。

周同喜说:“这里有护士,有医生,怎么不行。”

“今天我还真有点事。这么着,我先去单位打个照面,把事情处理一下,过会来陪你。”曹英力说。

周同喜说:“你安心上班,放手办事,不用往医院跑来跑去的。”

“我来给你送中午饭。”曹英力说。

周同喜说:“如果没时间你不用来,医院有卖饭的。”

“中午我过来,你等着。”曹英力说。

周同喜对周守法说:“你也去上班吧。中午休息时间短,你妈来,你就不用来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周守法说。

周同喜说:“你去上班,我自己买。”

“时间来得急。”周守法看了一眼手表说。

周同喜说:“什么都可以。”

周守法到医院外面的餐馆买了早餐,又买了水果,然后和曹英力匆忙坐着出租三轮摩托车离开了医院。

太阳已经升起,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学生走在上学的路上,上班族在匆匆赶往单位,小商小贩开始一天的经营。小城街道上每天只有早、中、晚三个时间段才会有这么多人。

曹英力的单位近,先下了车。

周守法本想直接去李小漫家把李小漫外出打工的事告诉李小漫的家人。可李小漫家住在城郊,跟畜牧公司是相反方向,距离远,眼看到上班时间了,如果去李小漫家后,再回单位上班就会迟到。虽然畜牧公司是事业单位,工作时间不像工厂要求那么严格,可他要求上进,尽可能避免发生迟到和早退现象。每天他早来晚走,兢兢业业工作。他想了想,认为先到单位看一看,跟同事和领导打个照面,如果工作上没特别紧要事,再找个理由从单位出来去李小漫家。

曹宁远科长拿着一份文件从经理室走出来时迎面遇上了周守法。平时周守法来得比曹宁远早,今天曹宁远先来上班了。周守法看了一眼表,没来晚多少时间,没迟到,而是曹宁远比平时提前来了。曹宁远停住,把文件递给周守法说:“我和理经过一会去鹤岗。今天县里有个会,你去开吧。”

“好。”周守法接过文件。

曹宁远叮嘱说:“今天的会县长和书记都参加。挺重要的。你别迟到了。”

“几点开会?”周守法问。

曹宁远说:“八点半。”

“这不快到时间了吗。”周守法说。

曹宁远说:“你现在去吧。”

“要么,让林师父送我一趟?”周守法做出着急的样子。

曹宁远爽快地说:“你去跟林师傅说吧。叮嘱他送完你赶紧回来。别误了我和经理去鹤岗的时间。”

“我让林师傅快点回来。”周守法说。他回办公室拿了些资料,跟同事打了招呼,去找林师傅了。

林师傅个子不高,略微有点胖,五十出头的年龄,开二十多年车了。他背着手围着车看,查看车的状况,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周守法走过来问:“你去哪?”

“我去县里开会。你送我一趟吧。”周守法说。

林师傅说:“经理和曹科长过会去鹤岗。”

“我跟曹科长说了。他让你送完我直接回来。”周守法说。

林师傅和周守法上了车。

周守法说:“你们去鹤岗怎么走这么晚,今天能赶回来吗?”

“昨晚曹科长打电话说准备起早走,不知道经理有什么事没处理完。”林师傅说。

周守法说:“如果今天回来,时间有点紧张了。”

“可能明天回来。要么不会走这么晚。”林师傅开着车说。

周守法看着手表,在想如果先去李小漫家担心开会迟到了。如果会后去又怕去晚了李小漫的父母着急。他经过片刻思量决定先去李小漫家。他对林师傅说:“有点急事,你送我去,到地方,你不用等我,你回公司就行。”

“如果不急着去鹤岗,我等你也可以。”林师傅说。

周守法知道时间紧,如果时间充足,怎么都好办。他正琢磨着怎么办呢,忽然看见崔春阳的车停在路对面的加油站前,眼前一亮,办法来了,他说:“停车。”

“在这停?”林师傅不明白停车的原因,不解的看着周守法。

周守法说:“我上崔春阳的车,让他送我。”

“我调转车头,开过去。”林师傅认识崔春阳,打了方向盘,调转车头。

周守法迅速下了车,向林师傅挥了一下手。

林师开车回畜牧公司了。

周守法快速走到崔春阳车前。崔春阳没在车里。周守法正要去屋里找崔春阳。崔春阳从西面的厕所里出来了。周守法问:“现在你有事吗?”

“你这话问的有毛病,没事我在这儿干什么。”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跟你也说正经的。加油、上厕所,不是事吗?”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你说话正经点好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崔春阳问。

周守法说:“我准备去县政府开会,这不看见你了吗。”

“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县政府开会吗?我是个体户,正常情况下政府不给我们开会。我们也不参加政府开的会。”崔春阳调侃地说。

周守法说:“如果你有时间送我去李小漫家一趟。”

“鲁迅不是说过吗‘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就有,不挤就没有。’”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你做生意做滑头了。我跟你没法说话了。”

“过一会吧。”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过一会,我还找你!”

“李小漫已经走了。你去她家还用这么急吗。”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别磨蹭了。我过会还开会呢。”

“上车呀。”崔春阳说。

周守法上了车说:“我有点求不动你了。”

“车不是已经往前开了吗。”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还是有朋友好,上车就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崔春阳问。

周守法说:“我八点半到县政府开会。县长和书记都参加会议,不能迟到。”

“可以开完会去李小漫家吗。”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我爸住院了。我还得去医院看我爸呢。”

“你这是多事之春。”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你太没文化,引用得不对,那叫多事之秋。”

“现在是秋天吗?”崔春阳质问。

周守法说:“你快开车吧。”

“我是得快点开,不然,你真得迟到。”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还是你好,没人管,自由。”

“自己管自己更难。”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挣钱多,难也值得。”

“我不能等你时间太长。过会有一位从佳木斯来的客户,我得去接。”崔春阳说。

周守法说:“你让我慢我都不敢慢,今天是县长和书记参加会议。我去晚了,轻了会被批评,重了工作就没了。”

“县长和书记不是皇帝,别说得那么吓人,迟到了也没那么严重。”崔春阳说。

车开到了李小漫家门前,周守法让崔春阳把车头掉过来,在车上等着,他一个人下了车。

李平静和王克芳在生气,看见周守法来了,有点不知怎么办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周守法看饭菜放在桌上,知道两位老人还没吃早饭。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把李小漫去青岛打工的事说了。他叮嘱两位老人不用着急,也不用牵挂,李小漫到青岛后会打来电话的。

王克芳说:“小漫去青岛打工的事你早就知道吧?”

“她跟我说过。”周守法说。

王克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你们反对。”周守法说。

王克芳说:“你知道我们反对你怎么还送她走呢?”

“小漫想去青岛打工,咱们阻拦也没用。她已经没工作了,让她呆着,没事做,还不如让她去外地看一看呢。”周守法解释说。

王克芳说:“小漫在机械厂的工作怎么办了?”

“她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周守法说。

王克芳说:“她这不是瞎胡闹吗。放着正式工作不干,去外地打什么工呀。”

“就算小漫不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她恐怕也会失去工作。机械厂经济效益不好,厂里准备大量精减人员,小漫在精减人员中。”周守法说。

王克芳说:“机械厂是国营单位,不可能说减人就减人的。小漫是正式职工。假如真是被减掉了,也得给安排其他工作。”

周守法没说下去。因为在敖来城机械厂是第一批国营企业改制单位,并且是在酝酿阶段,还没施行,无法预测结果。

李平静说:“小漫去打工不一定是坏事。当年那么多山东人闯关东来到东北不也是这样吗。闯关东人的生活后来比在老家人的生活好很多。没准小漫在青岛还找到好工作了呢。”

“你竟在那胡说。小漫去青岛打工跟当年那些闯关东的人能一样吗。闯关东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闯关东时人们一没吃,二没穿,三是在老家生活不下去了,快被饿死了,被逼出来的。现在是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家中什么也不缺。闯关东是在寻找安稳的生活,而小漫是在放弃安稳的生活,外出游荡,自寻苦吃。”王克芳不满意地反驳着。

李平静说:“小漫已经走了,你说这些有用吗?”

“走了可以让她回来。”王克芳说。

李平静赌气地说:“她在路上呢,还没到青岛呢,你去追吧。”

“你是她爸,你不想办法,怎么能张开口跟我说这种话。”王克芳说。

李平静说:“我的办法是等小漫往家打电话。”

“你也能放下心。青岛那么远,又是大城市,她一个女孩子,人地生疏,谁都不认识,怎么生活呢?”王克芳担心地说。

李平静说:“虽然你的担心有道理,却是多余的,起不到一点作用。”

“我是她妈,我才担心。如果她不是我女儿,我才不会担心呢。像你这种当爹的世上少见。”王克芳说。

李平静不说话了。他知道如果这么说下去就没完没了。

周守法看两位老人停止了争吵,想借机离开,急忙插话说:“我得去开会,改天再来看你们。”

“如果你有小漫的消息及时告诉我。”王克芳说。

周守法说:“知道了。”

李平静和高克芳看着周守法上了崔春阳的车。

崔春阳迅速开动了车,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你小子被轰出来吧?”

周守法说:“你说错了,热情着呢。两个人争着跟我说话。如果我不去开会,还准备留我吃午饭呢。”

崔春阳说:“你就吹吧。人家女儿不辞而别了,还留你吃饭?美死你了。小漫如果平安无事,你还能安心,如果小漫有点闪失,你看着吧……”

周守法说:“你小子是乌鸦嘴呀,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崔春阳笑着。

周守法说:“你开快点。要么我就迟到了。”

崔春阳说:“这个速度还不行呀。再快就飞起来了。”

周守法说:“反正我不能迟到。”

崔春阳说:“给你一双翅膀飞去吧。”

周守法说:“如果我是鸟就好了,不受约束。”

崔春阳说:“你上这个班有什么意思,被别人管着,每月只有那么点工资,还不如自己干点什么挣钱多呢。”

周守法说:“我没你的本事,如果我有你的本事就不上班了。”

崔春阳说:“羡慕吧?”

周守法说:“嫉妒。你不上班还能财源滚来。”

崔春阳说:“本事是被逼出来的。我刚开始干时多难,亲朋好友的钱让我借遍了。”

周守法说:“辛酸和苦难已经成为你生活中的往事了,不用再提了。”

         责任编辑:县文联曾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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